少年包青天61

包拯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那处斑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血。人血。”

他的目光从树干往上移，看到一根粗壮的柳枝从树冠中横伸出来，离地大约一人多高。柳枝的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这是在树上勒死的。”包拯站起来，“凶手把绳子搭在这根树枝上，将周大川吊起来，从背后勒住脖子。周大川的脚尖离地，挣扎的时候身体摆动，在树干上留下了血迹。”

公孙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色有些发白。

“第二个死者沈玉明呢？”

“死在客栈里，门窗紧闭。”包拯说，“但这两种死法有一个共同点，两个人都是被勒死的。凶手用的绳子和手法，是一样的。”

“所以是同一个人作案。”公孙策折扇一合，面色凝重，“这个人专门杀考生。周大川是庐州人，沈玉明是杭州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包拯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还会有下一个。”

他的话在三天后应验了。

第三个死者是京城的考生吴子胥，死法和前两个一模一样，被勒死在城东的一个废弃院落里。

官府这次连查都没有查，直接说是意外身亡，还警告考生们不要妖言惑众，坏了朝廷科举的体面。

考生们人心惶惶，有人开始退房离京，连试都不敢等了。

但包拯没有走。

他开始查这三个死者的底细。

三天三夜没合眼，翻遍了三个人的籍贯、家庭背景、在京城的人际往来。

公孙策帮他整理文牍，展昭负责跑腿递信，三个人窝在小客栈的客房里，像一支没有编制的临时衙门。

第四天，包拯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周大川、沈玉明、吴子胥三个人，都是上一届落榜的考生。

上一届科考，他们三人都因为在试卷上引用了一句不当的诗文而被取消了成绩。

那一届科考的主考官，是崔明冲。

崔明冲，当朝庞太师的女婿，翰林院学士，今年春闱的副主考。

包拯把这根线头放在手里反复摩挲。

他又查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走访了三个死者生前住过的客栈，询问了他们的同乡、同窗、甚至隔壁房间的陌生人。

他把每一句话都记在一本册子上，厚厚一本。

第五天，他在沈玉明住过的客栈房间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被塞在床板缝隙里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沈玉明自己的笔迹——

“他要来了。他知道了。”

包拯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有四个字，是用很淡的墨写的——“千鲤湖畔”。

千鲤湖畔。

包拯想起了那棵有勒痕的柳树。

“他要来了”中的“他”，是谁？“他知道了”中的“知道了”，知道了什么？

沈玉明在写下这张纸条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他没有逃跑，没有报官，而是写下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塞进了谁都找不到的床板缝隙里。

除非，他不是在等别人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