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小九脑子里的一扇门。
她想起石棺内壁上的那些字——“长生”、“魂魄”、“献祭”、“化生”。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她只在一种地方见过——炼丹术。
古人为了追求长生不老,炼制丹药,有些丹药里含有大量的铅、汞、砒霜。
吃下去的人不会长生,只会死得更快,而且死状各异,有的脱水,有的心脏骤停,有的七窍流血。
如果那些符号不是在记载什么古老的诅咒,而是在记载一张药方呢?
“表哥,”小九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楚楚爹死之前,在纸上画了很多东西。那些画还在吗?”
凌楚楚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反复描了很多遍,墨迹都洇开了。
小九接过那叠纸,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画的是一个圆形的图案,中间有一个点,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小点,像是一个星图,又像是一个阵法。
第二张画的是一个躺倒的人形,人的胸口位置画了一个叉。
第三张画的是一排符号,和石棺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但排列的顺序不同。
第四张画的是一朵花。不,不是花,是一种植物。茎细长,叶片呈锯齿状,顶端开着几朵小花,花很小,一簇一簇的,像满天星。
小九盯着那张植物的图画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转身冲出王婆子家,跑到后院。王婆子的后院不大,种了几畦菜,菜畦旁边的空地上长着一丛野草,已经枯了大半,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茎秆立在寒风中。
小九蹲下来,仔细看那些枯茎的形态。茎细长,分枝多,顶端残留着一些干枯的花序。一簇一簇的,和画上一模一样。
她折了一根枯茎,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枯死了,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但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股气味。在石棺里闻到的那股熟悉的味道。不是砒霜的苦杏仁味,是另一种,被掩盖在砒霜下面的味道。
“我知道王婆子院子里种的是什么了。”
她闻过那种味道。在京城,在太医院的药房里。朴恩惠拉着她去给高丽世子抓药的时候,药房里弥漫着的,就是这种气味。
“吴刚!”她喊了一声。
吴刚从院子外面跑进来。
“把这个送到庐州城,找城里最好的药铺,问问这是什么药材。”小九把那根枯茎递给他,“记住,问清楚药性和毒性。”
吴刚接过枯茎,应了一声,飞快地去了。
包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你认得那是什么?”
“不认得。”小九说,“但我闻过。”她顿了一下,“在太医院的药房里。”
包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太医院的药房。那是给皇上和皇亲国戚看病的地方。
如果这种药材出现在隐逸村王婆子的院子里,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王婆子和太医院有关系,要么给王婆子这种药材的人,和太医院有关系。
无论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