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她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是包拯。
他站在城门口,撑着伞,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隔着雨幕,小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这边。
她没有喊他,也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了车帘。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庐州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雨雾里。
小九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摸了摸怀里的信,母亲的信。
“娘,”她在心里说,“我进京了。”
她不知道京城等着她的是什么。
十王爷的党羽、朝堂上的风浪、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亲戚和权贵。
每一样都不是好对付的。
但她不怕。
她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怕什么。
她可是包拯的表妹。
京城,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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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的消息,是小九进京第三天传出来的。
圣旨下得很快。
十王爷谋反案事关重大,宗正寺为主审,刑部、大理寺会审,三司同堂,共断此案。
这在大宋朝开国以来尚属首次。
更让朝野震动的是,圣旨末尾那行字:“着八王爷坐镇监审,以昭公允。”
八王爷。
小九放下手里的邸报,看了一眼对面的朴恩惠。
“八王爷是谁?”朴恩惠啃着一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问。
“太宗皇帝的第八子,十王爷的八哥。”小九说,“当今圣上的叔父。”
朴恩惠眨了眨眼:“那他不也是十王爷的兄弟?兄弟审兄弟,能公平吗?”
小九想了想,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她说,“我听说八王爷和十王爷虽然是亲兄弟,但性子截然不同。八王爷为人刚正不阿,最恨结党营私。当年十王爷在封地上胡作非为,第一个上书弹劾的就是八王爷。兄弟俩早就翻脸了,十几年不来往。”
“亲兄弟翻脸?”朴恩惠瞪大了眼睛,“为了什么?”
“为了良心。”小九把邸报折好,收进袖中,“八王爷觉得十王爷丢了皇家的脸,十王爷觉得八王爷多管闲事。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就不说话了。”
朴恩惠啧啧了两声,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你这个八王爷,听起来像个好人。”
小九没有说话。
好人不好人,她说了不算。朝堂上的人,哪有好坏之分?只有立场不同罢了。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八王爷坐镇监审,至少比让宗正寺那帮人自己关起门来审要强得多。
三司会审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里,小九没闲着。
她把包拯给她的那张名单拿出来,又找沈剑打听了一圈。
沈剑在禁军待过多年,京里的人头比他熟得多,三教九流都认识几个。
两天下来,那五个人的底细就被摸了个七七八八。
五个人,三个在朝,两个在野。
在朝的三个人:兵部侍郎周鹤庭,御史中丞刘伯安,户部郎中赵明诚。
在野的两个人:一个是致仕回乡的老翰林,一个是庐州本地的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