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包青天29

小九顿了一下。

“这是我父亲教我的。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她爬上梯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十王爷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一盏油灯的光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县衙的大堂上，赵大人正式提审十王爷。

证据确凿：十王爷的亲笔手书、弥勒教的金牌、高丽世子的证词、崔尚的证词，还有周炳坤留下的那本赈灾银账册——账册上清楚地记录着，当年那笔八十万两赈灾银的大头，最终流向了十王爷在青州的封地。

十王爷没有抵赖。

他跪在堂上，摘下头上的王冠，放在地上，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本王认罪。”

赵大人当场拟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同时将十王爷收押，严加看管，等候朝廷的处置旨意。

三天后，圣旨到了。

圣旨上说：十王爷谋反属实，着即押解进京，交宗正寺议罪。

高丽世子和郡主暂留庐州，等候礼部安排。涉案人等一并押解进京，听候发落。

圣旨的最后，还加了一行字：“郡主崔氏，年虽幼而志气高，协助破案有功，赏金百两，绢百匹。可随案进京。”

小九捧着圣旨，看了三遍。

进京。

她终于可以进京了。

不是以孤女的身份投靠亲戚，不是以郡主的身份参加宴会，而是以一个替父母报了仇的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那座她父母用命换来的京城。

她去找包拯的时候，包拯正坐在书院后山的老槐树下看书。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书看得专注，连小九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表哥。”

包拯抬起头。

“圣旨到了？”他放下书。

“到了。”小九在他旁边坐下，“十王爷押解进京，涉案人等都去。圣旨上说，我也去。”

包拯沉默了片刻。

“那你去。”他说，语气平淡，但小九听得出那平淡下面的不舍。

“你呢？”

“我留下。”包拯说，“书院还没放假。我今年的课业还差一篇策论没交。”

小九忽然笑了。

“你就不想去京城看看？”

包拯想了想，摇了摇头。

“去肯定是要去的。”他说，“但不是现在。我现在去京城，什么都不是。一个书院的穷学生，连举人都没考上，去了能做什么？等我考上进士，我会堂堂正正地进京。”

小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表哥，你一定能考上。”她说。

“嗯。”包拯点了点头，没有谦虚。

两个人并排坐在老槐树下，沉默了一会儿。

秋风吹过，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包拯的书页上，落在小九的发间。

“小九。”包拯忽然开口。

“嗯？”

“进了京，小心。”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十王爷的案子还没完。他虽然认了罪，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你手里有证据，你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小九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的账册和信。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