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包青天20

包拯的瞳孔猛地一缩。

崔尚。

小九跟他说过这个名字。她父亲生前的护卫统领，十一前年泥石流之后失踪的那个人。

“你是崔尚？”包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你是崔明义的护卫统领？”

崔尚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他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过嘴角那颗黑痣，滴在肮脏的衣襟上。

“我是。”他说，“我是崔大人的护卫。我是……罪人。

包拯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十一前年的泥石流，”他说，一字一顿，“不是天灾，是人祸。”

崔尚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

“说吧。”包拯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你躲了十一年，翻墙进郡主府，不是为了杀高丽郡主。你是来找她的，你要告诉她什么？”

崔尚睁开眼，看着包拯。

“我要告诉她，”他的声音在发抖，“她的哥哥高丽世子，没有死。”

包拯的心猛地一跳。

“没有死？那他在哪里？”

“在十王爷手里。”崔尚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王爷把他关在庐州城外的一个地牢里，已经关了整整一年。”

包拯的脑子飞速转动。

十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叔父，太宗皇帝的儿子，封地在青州，离庐州不过三百里。这个人他听说过，风评极好，礼贤下士，乐善好施，朝野上下提起十王爷，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十王爷为什么要抓高丽世子？”

崔尚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世子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崔尚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剑推门进来，面色凝重。

“包公子，出事了。”

包拯站起来：“什么事？”

“大牢里昨天行刺使团被抓的那个黑衣人死了。”

包拯的脸色骤变。那是他昨晚刚审过的人，他还想从他嘴里问出铜牌的来历。

死了？

“怎么死的？”

“中毒。”沈剑说，“仵作初步查验，是服毒自尽。但他的嘴里没有毒囊残留，毒应该是下在别的东西里。可能是昨天的饭，也可能是水。”

包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昨晚，他给那个黑衣人递了一碗水。那个黑衣人接过碗，喝了两口。

那碗水，是他从大牢伙房打来的。

如果毒是下在水里的，那下毒的人——

“伙房里的人是谁安排的？”包拯问。

沈剑的脸色更难看了：“是府衙的人。赵大人派来的。”

包拯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看着崔尚，目光如炬。

“崔尚，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崔尚看着他，点了点头。

“十一前年，崔明义夫妇的泥石流——是不是十王爷干的？”

崔尚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是。”

包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站起来，对沈剑说：“看住他，寸步不离。任何人要提他，必须有我和小九两个人的亲笔手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