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恩惠,”小九说,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你听我说。你的哥哥,很有可能卷入了一个极深极大的案子里。”
朴恩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案子?”
“对。”小九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我的父母也因卷入如此大案而突遭凶险,导致死亡。我一直在查杀害我父母的真凶,或者说推动我父母死去的凶手。”
小九看向朴恩惠的眼睛,与她对视,“所以从现在起,我们是盟友了。我帮你找你哥哥,你帮我查我父母的死。我们互相帮忙,谁也不吃亏。”
朴恩惠看着小九,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一点光。
“好。”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了很多,“好。”
远处,包拯站在前厅门口,远远地看着凉亭里的两个少女。他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他看见小九握住了朴恩惠的手,看见朴恩惠哭了,又笑了。
他转过身,朝关押黑衣人的厢房走去。
还有一个人要审。
小九是顾不上这边了,他来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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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推开厢房的门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昨夜被擒的黑衣人靠在墙角,手腕上的绳子已经勒进了皮肉,渗出暗红色的血。他没有睡,眼睛睁着,盯着屋顶的某根房梁,像是在数上面的木纹。
沈剑搬了把椅子放在屋子中央,包拯坐下来,与黑衣人面对面。
“你叫什么名字?”包拯问。
黑衣人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包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几个高丽文字,“你昨晚说了一句高丽话,‘殿下’和‘朴恩惠’。朴恩惠是高丽郡主的本名,但这件事,庐州城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
“崔明远知道,赵大人知道,我知道,小九知道,郡主自己知道。第五个人,就是昨晚翻墙进来的你。”
黑衣人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认识朴恩惠。不仅认识,还很熟悉。你叫她‘殿下’。在高丽,能被称为殿下的,除了王,就是世子和王族嫡脉。”包拯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篇书院的课文,“朴恩惠是郡主,不是世子。你叫的‘殿下’,不是她。”
黑衣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叫的,是她的哥哥。高丽世子。”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黑衣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死死咬住了。
包拯没有继续逼问。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日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黑衣人那张瘦削的布满风霜的脸。
“你的右手虎口有厚茧,是长年握刀留下的。但你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也有一层茧,那是拉弓留下的。大宋的护卫擅刀擅枪,不擅弓。高丽人擅长骑射,弓术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他转过身,看着黑衣人。
“你是高丽人。而且是高丽军中的人。”
黑衣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低着头,过了很久,才用一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我叫崔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