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到郡主府的时候,守门的府兵正打着哈欠换岗。见他来了,为首的府兵赶紧迎上来。
“包公子,这么晚了……”
“我要见你们郡主。”包拯的语气不容置疑。
府兵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包拯是郡主的表哥,也知道郡主对这位表哥有多看重,但这个时辰——
“让他进来。”
小九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披风,头发散着,显然也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清明得很,不像刚睡醒的人。
“出什么事了?”她问。
包拯没说话,只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小九展开信纸,月光下那四个字像是用血写的——
不,这比血更刺眼。
“郡主可安。”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信纸被捏出一道褶皱。
半晌,她抬起头,声音比这秋夜的风还凉:“信什么时候发现的?”
“子时前后。我回房间的时候,它就在书桌上。”包拯的目光扫过院墙和房顶,“送信的人对书院很熟悉,甚至可能就是书院里的人。否则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放进我屋里。”
小九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她没说话,但包拯看见她的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咬住什么。
“你信上说的那个黑衣人,问出什么了?”
包拯摇头:“嘴很硬。但快了。”他顿了顿,“不过现在让我在意的不是他的嘴。”
“是什么?”
“是他出现在庐州的时机。”包拯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高丽使团刚到,他就冒出来了。像是……专门在等这个使团。”
小九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当然明白包拯的意思。
黑衣人刺杀高丽郡主,是冲着使团来的。而那封“郡主可安”的信,是冲着她来的。
两拨人,两个目标,却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撞上了。
巧合?
还是说——两拨人本就是一拨?
“你今晚别走了。”小九忽然说。
包拯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九看了他一眼,“我是说,郡主府的客房还有几间。你回去不安全,书院里有人能往你桌上放信,就能往你被窝里放刀。”
这话说的没错。
拿捏了包母和包拯,相当于摁住了小九的咽喉。
包母如今吃住都在府衙,比她俩安全多了,毕竟黑衣人若是强闯了府衙,性质可就变了。
小九有府兵,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包拯。
包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小九认真的表情,到底没说出来。他点了点头,跟着府兵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铜牌、假郡主、黑衣人、崔明远、那封该死的信。
他把这些碎片拼了又拆,拆了又拼,总觉得中间缺了一块。
缺的那块很小,但至关重要。
缺了什么呢?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清楚。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墙根底下走动。
包拯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坐起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风声,虫鸣,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没有了。
没有了?
不对劲。
他没有躺回去。
包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窗户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