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庐州府大牢里,那个被小九飞刀射中肩膀的黑衣人正靠在墙角,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他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包拯借着给犯人送水的名义混了进去。他蹲在牢房门口,借着微弱的油灯光打量这个人。
黑衣人比他想象的年轻,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右手的虎口处有一层厚茧,这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喝口水。”包拯把碗递进去。
黑衣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过碗喝了两口。
“今天那刀挺险的。”包拯随口说,语气像是在跟朋友闲聊,“再偏一寸,就不是扎肩膀了。”
黑衣人的手微微一顿。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的疲倦。
包拯在他对面坐下,隔着栏杆,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想说,你替人卖命,可那个人未必会来救你。”包拯说,“你今天被扔下了,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同伙跑的时候,没有人回头拉你一把。”
黑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枚铜牌上的符号,我不认识。”包拯继续说,“但我知道那不是大宋的东西。你也不是大宋的人,对吧?你的口音虽然刻意模仿过,但有几个字的发音不对——”
“你是高丽人,还是辽国人?”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包拯微微一笑。
“你不用现在告诉我。”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你可以慢慢想。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庐州知府已经向朝廷上报了今天的刺杀案。这件事现在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两国邦交的大事。上面会派人来查,到时候落在谁手里,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这个人,喜欢在案子还没闹大之前就把真相弄清楚。”包拯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黑衣人听清,“所以我的建议是你趁早跟我说。跟我说,你还有活路。等到上面来的人到了,你就算想说,也未必有机会了。”
牢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包拯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大牢。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他一个人往回走,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铜牌、假郡主、黑衣人、崔明远、小九父母的旧案——
这些线头看似毫无关联,但他隐隐觉得,它们最终会拧成一股绳。
回到书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包拯刚推开宿舍的门,就愣住了。
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印记。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郡主可安。”
包拯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谁放的?
书院守卫森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放进他的房间,说明这个人对书院了如指掌,甚至这人有可能就在书院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夜风清凉,树影婆娑,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他知道,此时的郡主府,应当是灯火通明。
包拯捏着那封信,想了片刻,转身出了门,大步流星地朝郡主府走去。
他得告诉小九。
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