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闲谨制9

莫得闲站在炮架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尖嘴钳。他看着小九把包袱重新系好背到背上，看着她把袖口的弹弓往里推了推，忽然开口。

“你那弹弓，皮筋拉力多少？”

小九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她说，“我爹留下的，好多年了。”

莫得闲点点头，像是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他把尖嘴钳收回工具箱里，合上盖子，蹲在炮架旁边，忽然又抬起头。

“你刚才射的那一下，手很稳。”

小九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你也一样。”

莫得闲愣了一下。

小九已经转过身，重新靠着船舷坐下，把包袱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船继续往上游走。暮色沉下去，江雾漫上来，两岸的芦苇变成了模糊的灰影。

苏罗通机关炮蹲在船尾，炮口指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肖衍蹲在炮旁边，检查着最后一个弹匣里的弹药。

莫得闲靠着倒扣的木箱坐着，太爷已经靠在箱子上打起了盹。他把工具箱放在腿边，手搭在箱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尖嘴钳的木柄。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船舷那边飘了一下。

小九抱着包袱，下巴埋在膝盖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江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通过包袱的掩护，小九将手雷偷渡回空间，从空间里找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刚才用力有点猛，低血糖了。

夜晚的江面上，平静无波。

可船上的人是提着心的。

船夫换着班轮流吃饭。夜里安静，一点儿声音都能传出老远去，大家都不敢出声，一时间只能听见船夫们上上下下的动静。

船上没有灯，也不敢开灯。

江两岸影影绰绰的光亮让船上连日来担惊受怕的人们吓破了胆。

这年头在晚上能正经燃火打灯吃饭的，不是一般人。要么他足够强，要么是小鬼子。

夜风有点冲，小九皱着眉将自己往角落里塞了塞。

这艘船的围栏是几根铁管，根本挡不住江面上吹来的泛着凉气和湿气的夜风。

太冷了。

小九扯了扯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件单薄的小褂，穿在身上。趁着穿小褂的动作，往身上贴了几个暖宝宝。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九抬眸一看，是莫得闲。

莫得闲掏出两个看起来干干巴巴丑兮兮的饼子，跟太爷一人一个，就着水壶里的水，就是一顿饭。

这是怕白日里让人看见，晚上偷偷吃点喝点。

趁着夜色浓重，小九也偷偷给自己加餐。

不敢吃气味重的，她缩在一边，把头埋在胳膊里，无声地慢慢嚼。

后半夜，船上响起些许呼噜声。

小九孤身一人，不敢睡太死，醒醒睡睡，累的很。

东方泛起几丝亮光，一夜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清晨最是寒凉，趁着船舱里的人解决生理问题的空档，小九眼疾手快地给自己换了个更避风的地方。

莫得闲看到小九的动作，手疾眼快地扶着太爷挪到了小九之前的位置。

他上船晚，又拿着许多东西，和太爷的位置就不太好，正好在漏风的过道里。他和太爷都是男人，火力旺，前后都有人挤挤挨挨，也倒不冷。

不冷，但有风啊。

安顿好太爷，莫得闲的目光和小九撞在了一起。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笑了下。

小九先移开目光，看向江面。

江上起雾了，几息之间弥漫致整个江面。隐约间，她看见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