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59

谁被派往南线，谁就死。

阿里不哥帐下的大将死了三个之后，阿里不哥再也不敢提南征的事。忽必烈身边的谋士，出门都要穿两层甲，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蒙哥从漠北调来的援军，走到半路主将就暴毙了，尸体运回来的时候，脑袋不翼而飞。

蒙古人的南侵计划一拖再拖。

今天说要打，明天主将死了。后天换一个，大后天又死了。到了最后，没有人敢接这个差事。

南征大将军这个位子，成了蒙古军中最大的忌讳。谁被点到谁倒霉。倒霉到不要紧，这可是送命。

小九和黄药师在草原上游荡了一年多。

春天的时候，他们扮成牧民，混进蒙古人的集市。

夏天的时候，他们骑马穿过戈壁，在烈日下追踪目标。

秋天的时候，他们躲在枯黄的草丛里，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冬天最苦，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连马都受不了，他们裹着羊皮袄子，运着内力防寒，在暴风雪里赶路。

但小九从来没叫过苦，黄药师也没提过回去。

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内力反而提升了不少。

一年之后，蒙古人终于学乖了。

他们不再往南线派大将，只派些无足轻重的小官，把大军屯在北边，不进不退。

南征的事，没人再提。

蒙哥的帐里，南征的舆图落了灰。

忽必烈忙着整顿内政，阿里不哥忙着争权夺利，谁也不愿意触那个霉头。

小九饮着马奶酒，眺望远方，“差不多了，回吧？”

黄药师哈哈一笑，“回！该回家了！这一年可真痛快！”这一年不像他黄药师的风格，但他觉得痛快。

他，也是汉人啊。

桃花岛上，桃树的叶子落了一层又一层。

黄珂每天去海边看一次，看有没有船回来。杨过和小龙女在岛上住着，得经允许后，两人把黄药师留下的武功秘籍翻了个遍。郭芙从襄阳来了信，说城里一切都好，说爹爹的伤好了，说她想外公外婆了。

信的最后，她写了一行小字：“珂姨，我好想吃岛上的桃子。”

黄珂把那行字看了很久，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她走到海边，望着北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海鸥在飞。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她猛地回过头，喜极而泣。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是爹娘的船！

黄珂站在原地，看着那艘船慢慢靠近。她想喊，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爹娘这一年做的事没有瞒她，即便知道爹娘武功高强，仍免不了的担心。

黄珂站在那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用力眨了眨眼睛，终于喊出声来——

“娘——”

内力和海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很远很远。船上的人听见了，朝她挥了挥手。

船越来越近，终于靠了岸。小九跳下船，快步走过来，一把把黄珂抱住了。

“珂儿，我们回来了。”

黄珂靠在她肩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黄药师从船上走下来，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开，看向岛上的桃林。

桃花早就谢了，但树干上的那些字还在。

冯蘅，阿黄。

黄珂。蓉儿。

神雕侠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