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57

黄药师勒住马，从袖中摸出一张地图。

这是他从郭靖的军帐里拿来的，上面标着蒙古大军南下的几条主要路线，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处都是一座城池。

“旭烈兀死了，蒙哥不会善罢甘休。”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蒙哥的大帐在漠北，但他不会亲征。替他统兵的，是这几个——”

他点了点地图上的三个红圈。

阿里不哥、忽必烈、以及蒙哥的几个心腹大将。

这三路大军像三把刀，悬在大宋头顶。

“挨个来。”小九说。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地图收起来。

“那就挨个来。”

第一个目标在汝州。

蒙古人的前锋被击退后，退守汝水以北，在那里重新集结。领兵的是一个叫兀良哈台的万户，蒙哥帐下数得着的猛将，旭烈兀死后，他是南线最有号召力的人。

两人扮作药材商人，混进了汝州城。城已经被蒙古人占了，街上到处是巡逻的骑兵，百姓见了就躲。

小九低着头，把脸藏在斗笠下面，黄药师走在她前面，依旧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这不是敌占区，是桃花岛的集市。

他们在一家药铺里住下来。药铺老板是汉人，见了黄药师的药方子，惊为天人，二话不说就把后院让了出来。

“二位客官，城里查得严，你们可小心些。”老板压低声音，“那些蒙古兵，见了生人就盘问，前两天还抓了两个从南边来的商客，说是奸细……”

黄药师没答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街上正好有一队蒙古骑兵经过，马蹄声震得窗棂嗡嗡响。

“领头的那个，”他忽然开口，“住在哪儿？”

老板一愣，脸色变了。

“客官，您这是……”

小九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老板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黄药师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咽了咽口水。

“城北……城北的大宅子。以前是赵员外的，被他们占了。门口有岗哨，日夜不停。”

黄药师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后院。

是夜，月黑风高。

小九换了一身黑衣，把软剑缠在腰间，跟着黄药师翻出后墙。两人像两道影子，在屋顶上无声无息地掠过。

城里的蒙古兵不少，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但没有人抬头看。

天上连星星都没有，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兀良哈台的宅子不难找，整条街就那一户门口亮着火把。院子里灯火通明，喝酒划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九趴在屋脊上往下看，院子里摆了好几桌，蒙古兵们喝得东倒西歪。正厅里亮着灯，几个人影映在窗纸上，为首的那个最魁梧，坐在主位上。

黄药师在她身边伏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我引开门口的岗哨，”他压低声音，“你进去。”

“几个？”

“八个。”

小九点点头，从腰间摸出八根银针，夹在指缝里。

黄药师无声无息地滑下屋脊，像一片落叶。门口的岗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喉咙上就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八个人，八道红线，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小九从他身后掠过，推门进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