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53

“蓉儿信里说，珂儿芙儿襄儿也在城里。”小九的声音低下去。珂儿是她俩的女儿，芙儿和襄儿是黄蓉的女儿。

黄药师没接话。襄儿今年才十六，前些日子刚从岛上过完十六岁的生日，回到襄阳不过两三日，便出了元兵围城之事。早知便不让她回襄阳了。

黄药师握住她的手。海风很大，他的手却暖。

船行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远远看见了陆地的轮廓。不是襄阳，是离襄阳最近的渡口。从这里上岸，骑马还要大半日。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是个年轻将领，一身铠甲，风尘仆仆，看见船队靠岸，大步迎上来。他在黄药师面前站定，抱拳行礼，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落在小九身上。

“敢问可是桃花岛冯女侠？”

小九点头。

年轻将领单膝跪下去：“末将奉郭大侠之命，在此等候。郭大侠说，桃花岛的人到了，襄阳就有救了。”

小九把他扶起来：“郭大侠的伤怎么样？”

年轻将领站起身，脸色暗了暗：“箭伤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蒙古人围城已有半月，城外连营十里，水泄不通。郭大侠伤没好全就上了城头，这几日一直没下来。”

小九没再问，回头看向黄药师。黄药师点了点头。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襄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半日的路程，没人说话。杨过骑在最前头，马鞭甩得啪啪响。小龙女跟在他身后，依旧不紧不慢，却一步也没落下。小九和黄药师并辔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马背上交叠在一起。

快到襄阳的时候，远远听见了声音。

是号角声，沉闷的，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地平线上，喘不过气来。

转过最后一个山坳，襄阳城出现在眼前。

城外，蒙古人的帐篷一眼望不到边，白色的，灰色的，像一片污浊的潮水，把那座灰扑扑的城围在中间。城头上旌旗猎猎，隐约能看见人影在跑动。号角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一声比一声急。

杨过勒住马，看着那座城，忽然开口：“龙儿。”

小龙女看向他。

“当年我离开襄阳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他说，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我觉得，这里不是我的家。”

小龙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现在我知道了，”杨过说，“家不是只有一个地方。”

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朝小九笑了笑。那笑容和很多年前在全真教山脚下回头喊“龙女姐姐”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少年的倔强和明亮。

“冯奶奶，咱们进城吧。”

小九笑了，催马跟上去。

襄阳城的城门开了，吊桥缓缓放下，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黄蓉站在城门里面，一身软甲，头发用布巾包着，脸上有几道灰印子。她看见马队过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爹，娘。”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小九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一把把她抱住了。黄蓉靠在她肩上，肩膀轻轻发抖。

“娘，你们来了。”

“来了。”小九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