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49

天龙寺的茶花果然开得好。红白粉紫，一株一株，开得热热闹闹。小九在花圃前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怎么了？”黄药师问。

“没什么，”小九说，“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事，真有意思。北边的叫花子，西边的毒物，南边的和尚，东边的……”

她看了看黄药师，没说完。

黄药师挑眉：“东边的怎么了？”

小九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东边的，是个好人。”

黄药师别过脸去，耳根又红了。

两人在天龙寺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下山的时候，又路过那座小庙。

庙门开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扫地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小九站在门口，看见那个老和尚正在扫菩提树的落叶。昨天扫干净的院子，一夜之间又落满了。他也不急，慢慢扫着，像是这世上再没有比扫地更重要的事。

小九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行了一礼。

老和尚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苍山上的风，吹过就散了。

小九也笑了，转身下山。

走出去很远，她回过头，那座小庙已经看不见了。但她知道，那个老和尚还在扫他的落叶，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当时只道是寻常。

“药师，”她说，“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黄药师想了想：“北边去过，西边去过，南边也去过。剩下……”

小九接过话头：“剩下东边？回桃花岛？”

黄药师点点头：“回家。”

小九笑了，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好，”她说，“回家。”

黄药师顺势握住小九的手，十指相扣。

“不知道岛上今年的桃花开的怎么样。我想吃桃子了。”

“等我们回去，时间就差不多了。”

两个人转过身，朝东边走去。苍山洱海，渐渐远了。

“出来这一趟，我心满意足，往后余生，如无需要，我不想出岛了。”舟车劳顿的，很多地方不能坐马车，出门不叫旅游，那是遭罪。

“好。我陪你。”

-

桃花岛上的日子，过得像潮水一样慢。

小九说到做到，回岛之后便再没出去过。

每日在院子里莳花弄草，练练功，晒晒药，偶尔和黄药师对坐饮茶，看海天一色。黄药师也收了心，不再四处游历，安安心心在岛上陪她。只是偶尔手痒，会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改良版的软猬甲，加了桃花香料的疗伤药，还有一艘能在海上漂三个月的大船。

“不是说不出岛了？”小九看着那艘船，笑着问。

黄药师淡淡道：“备着。万一你想出去呢。”

小九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那艘船在海浪里轻轻摇晃。

徒弟们偶尔会回岛看看。

陆乘风带了妻儿来，梅超风和陈玄风也成了亲，日子过得平淡安稳。黄蓉的信每月一封，絮絮叨叨地说着襄阳城里的大事小情。郭芙嫁了人，大武小武终究没争过外面的公子哥儿，大小姐挑来选去，最后嫁了个武功不高却能哄得她开心的，日子倒也过得和和美美。

珂儿最让二人挂心。这丫头性子冷，像她爹，在江湖上走了两年，回来之后愈发沉默。小九问她有没有中意的人，她只是摇摇头，说“不急”。在岛上无聊了，包袱一背，说是出岛游历，黄药师也随她去。只她身后的护卫叠了一层又一层，烦的黄珂投奔师兄师姐们去住段日子，想家了再回桃花岛。

小九心态极好，孩子的事，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