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46

欧阳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罢了罢了，说这些做什么。黄老邪，你那瓶药给我看看？我听说你这些年鼓捣出了不少好东西。”

黄药师看了小九一眼，小九微微点头。他从怀里摸出两只瓷瓶，递了过去。

欧阳锋接过，选了天青色瓶子的，拔开塞子一闻，脸色变了。

“这个……”

黄药师淡淡道：“仿你的冰蚕解毒丹改的。去了三分毒性，加了五分药性。”

他又打开月白色瓷瓶的塞子，扑面而来的味道让他神清气爽。用指尖抿了点尝尝，顿时感觉惊为天人。

欧阳锋瞪大眼睛，把那两只药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一拍大腿：“好你个黄老邪！我花了二十年才配出来的东西，你居然给我改了！还有你这个，疗伤圣药啊！感情你这几年没研究毒，全研究伤药去了！”

语气里没有恼，全是服。

黄药师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彼此彼此。你那个冰蚕丝的提炼法子，我也没想通。”

欧阳锋哈哈大笑，把那两只药瓶往怀里一揣：“这个归我了！改日我琢磨透了再跟你比！”

黄药师也不计较，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小九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东邪西毒，齐名一世。世人只道他们一个邪一个毒，争锋相对，却不知这样的人，也有惺惺相惜的时候。

在欧阳锋那里住了三日，小九和黄药师才告辞离开。

临走那日，欧阳锋送到门口，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扔给黄药师。

“带着玩，”他说，“西域的蛇毒，配你的药试试。”

黄药师接住，也不道谢，只点了点头。

欧阳锋又看向小九，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弟妹，你那个药方子……”

小九一愣：“什么药方子？”

欧阳锋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你身上那个香味。我闻出来了，里头有安神定魂的东西。我那个故人……有时候会犯病，我想……”

他没有说下去。

小九看着这个在西域横行了一辈子的人，此刻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有些期盼，像个普通的、想要护着谁的普通人。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锦囊，递过去。

“这是配好的，带在身边即可。方子我回头让人送来。”1

欧阳锋接过瓷瓶，攥在手心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重得像千钧。

小九笑了笑，挽住黄药师的胳膊，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欧阳锋还站在门口，夕阳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的，像一棵长在荒漠里的胡杨。

“药师，”她轻声说，“他说的那个故人，是他儿子吧？”

黄药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听说他有个儿子，身体不好，一直养在深宅里，不让外人见。”

小九没再说话，只是把黄药师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风从西边吹来，裹着黄沙和落日的气息。

“接下来去哪儿？”黄药师问。

小九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北丐见过了，西毒也见过了，东邪天天在身边……”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去看看南帝吧。听说段皇爷退位出家了，我想看看，一个帝王是怎么舍下万里江山的。”

黄药师没有异议。

两个人转过身子，朝南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