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抿了抿唇。掌教真人都这么说了,还能让他说什么呢?
沉默片刻,杨过忽然站起身,朝掌教行了一礼。
“掌教真人言重了。”他说,“弟子既然拜入全真,便该尊师重道。剪师叔胡子是弟子不对,弟子甘愿领罚。”
掌教一愣,随即捋须而笑。
是个好苗子。
“好,好,”他连连点头,“倒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
小九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这孩子,比三年前会说话了。
“你放心,辱你之人,我自会处罚。”
掌教此话一出,台下不少人黑了脸。
杨过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礼,“多谢掌教真人。”
掌教真人他还是信得过的,说罚,那便是真罚。
黄药师却不满意。
怎能这么容易就放过那个罪魁祸首。
黄药师皱了皱眉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向那位师叔的眼神阴沉沉的。手指微微一动,微不可见的药粉弹出,准确无误的落在那位师叔的衣襟上。
小九看见了黄药师的动作,端起茶盏掩饰自己微抬的嘴角。
那位师叔忽感脊背发凉,脸色更难看了。
杨过这一手,倒显得他斤斤计较,毫无气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掌教一个眼神止住。
“好了,”掌教站起身,“此事到此为止。师弟,你回去好好反省。至于这孩子……”
他看向杨过,目光温和,“你若想留在全真,便留下……若想随冯女侠他们去襄阳,也可自便。”
杨过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小九。
小九冲他笑了笑,没说话,无声支持他的决定。
杨过心里忽然有些暖。
他知道,小九不会替他做决定。她只是站在这里,让他知道,有人撑腰的感觉是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朝掌教行了一礼。
“弟子想随冯奶奶去襄阳住些日子,”他说,“等安顿好了,再回来向掌教真人请安。”
掌教点点头:“也好。去吧。”
杨过退回小九身边,垂手而立。
那些师兄弟们的目光,再落在他身上时,已经没有了从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慎重、可惜。
杨过从未如此清晰的体会到有无背景有无靠山的区别。
余光瞥向角落里,那位师叔的脸黑得像锅底,却不敢动弹一下。
小九端起茶盏,遮住嘴角的笑意。
识大体,知进退,会看人眼色。这孩子,往后吃不了亏。
从全真教出来,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树梢,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
杨过走在小九和黄药师中间,忽然开口:“冯奶奶,今天谢谢您。”
小九低头看他:“谢什么?”
“谢您替我说话。”杨过认真地说,“要不是您,那个师叔肯定还要刁难我。”
小九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过儿,”她说,“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人欺负你,就有人护着你。你今日受的委屈,来日都会变成你的底气。”
杨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在前面的黄药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看着杨过,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多出几分情绪,开口时,语气也比平时缓了几分。
“杨过,”他说,“你方才在全真教,做得不错。”
杨过愣住了。
东邪夸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杨过愣住的样子,小九在一旁笑出声来。
“愣着干什么?”她推了推杨过,“你黄爷爷夸你呢。”
杨过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