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34

只见小九站起身，冲他挥了挥手，“过儿，过来坐吧。”

殿内师叔伯、师兄弟们的眼光齐齐落在这个从前无父无母任人欺凌的杨过身上。他站在殿门口，被那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原地。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好奇，有不屑，还有几个师兄弟眼里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尤其是那位被他剪了胡子的师叔，此刻正坐在角落里，摸着自己参差不齐的胡茬，看他的眼神能剜出两个洞来。

杨过垂下眼，心里冷笑一声。

不就是剪了几根胡子么，至于记恨这么久？

他抬脚迈进殿门，一步一步走向小九。

那几步路走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些目光不过是林间的飞虫，扰不到他分毫。

小九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三年不见，倒是长出了几分骨头。

“过儿，”她拍了拍身边的蒲团，“坐。”

杨过依言坐下，正好挨着小九，对面就是那位胡子被剪的师叔。

师叔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坐在上首的是全真教掌教，须发皆白，面容慈和。

他看了看杨过，又看向小九和黄药师，微笑道：“冯女侠，黄岛主远道而来，蔽教蓬荜生辉。这位小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过身上，“似乎与蔽教有些渊源？”

小九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渊源谈不上。只是这孩子之前在贵教学艺，因了些小事跑出去了，正好被我们夫妇遇见，便带回来知会一声。”

“小事？”那位师叔终于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他把我的胡子剪了！那是小事？”

杨过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小九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孩子果然是故意的。

她放下茶盏，看向那位师叔，语气依旧温和：“这位道长，不知过儿为何要剪您的胡子？”

师叔一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小九便不再看他，转向掌教，温声道：“掌教真人，过儿这孩子身世坎坷，性子是倔了些，但并非无理取闹之人。若他犯了错，该罚就罚，我们绝无二话。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硬气，“若他只是因为无人撑腰，便被随意欺凌，那这全真教的道门清修之地，恐怕也与凡俗没什么分别了。”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掌教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落在那位师叔身上。

“师弟，”他缓缓开口，“可有此事？”

那位师叔脸色涨红，嗫嚅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说什么？”杨过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说我无父无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殿内那些师兄弟们的目光，忽然就变了。

有几个人悄悄低下头去。正是背后说人的几人

掌教一看，原来不是个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师弟，你且坐下。”

那位师叔悻悻地坐回去，再不敢吭声。

掌教看向杨过，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歉疚。

“孩子，”他说，“此事是我全真教管教不严，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