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26

襄阳城的桃花开了。

不是一株两株，是沿着城墙根儿种了一整排。粉粉白白，热热闹闹，把这座铁血铸成的边城，衬出了几分柔意。

小九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桃树，眼里带着笑。

“你那年移栽的时候，”她说，“我还不信能活。”

黄药师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闻言淡淡道：“能活。”

“怎么就能活？”

“我种的。”

小九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年纪越大，倒越是不谦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黄蓉快步走上城楼，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娘！您找我？”

小九转过身，看着她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儿，眼里满是慈爱。

“有个东西给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黄蓉。

黄蓉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这是……”

“火药方子和土地雷制法，”小九说，“配比、制法、注意事项，都写清楚了。你拿去给你那帮工匠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出威力更大的火器来。”

黄蓉看着那张纸，半晌说不出话。

这方子之详尽，比她见过的任何火药配方都要精妙。配比之精准，简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

“娘，”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您从哪儿弄来的？”

小九笑了笑：“你娘会的东西多着呢。”

黄蓉眨了眨眼，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娘，您说实话，这些年嫁给爹是不是委屈您了，您这才智就算——”

“咳咳！”

她没说完，就被黄药师重重的咳嗽打断。

看着爹不善的眼神，黄蓉将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说：“娘，您和我爹那可太配了，绝配、顶配、天仙配！”

小九看着她，傻孩子，乱说话，小心她爹那个小心眼的报复她。

“芙儿是真真随了你了！”

黄蓉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去吧，”小九说，“守城要紧。”

黄蓉点点头，把方子往怀里一揣，风风火火地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城楼上喊了一声：

“娘！谢谢您！”

小九站在城楼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城墙拐角处，眼眶有些发酸。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黄药师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光。

“哭什么？”

“没哭。”小九别过脸去。

黄药师也不戳穿她，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城楼下，桃花开得正艳。

-

火药方子送到工匠营之后，襄阳城的防卫顿时上了一个台阶。

黄蓉带着那帮工匠日夜赶工，造出了一批威力惊人的火器。蒙古人再次攻城时，被炸得人仰马翻，灰头土脸地退了回去。

郭靖站在城楼上，看着退去的敌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蓉儿，”他转头看向妻子，眼里满是钦佩，“你这方子真是神了。”

黄蓉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知道，这方子不是她的。

是她娘的。

这日傍晚，郭靖从城外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孩子。

十来岁年纪，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脸上有些脏，但一双眼睛却黑漆漆亮晶晶的，炯炯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