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45

沈砚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般飘向那香气来源，语气竭力维持平静却依然泄露出一丝好奇，“苏老师这是在……自己做饭？”

小九愣了一下，点点头：“嗯，自己做饭，省得跑食堂了。”

“很香。”沈砚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似乎觉得有些失礼，微微颔首，“不打扰了。” 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小九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再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焖饭，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食堂的饭花样多归花样多，还真没有腊肠。

难不成沈教授喜欢吃腊肠？

自那以后，小九发现，沈砚教授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频率，似乎微妙地增加了。

有时是在她去打开水的路上“偶遇”，他会停下来，简短地问一句关于某个学生活动场地申请的事情。

有时是在教工食堂，虽然他不怎么在食堂吃，但小九偶尔去时，会发现他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面前通常只有一杯水。

甚至有一次，她在自己小院附近的市场买菜，居然也看到了他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像是在研究地摊上的蔬菜。

小九不是迟钝的人。这位沈教授看似清冷避世，实则似乎对“吃饭”这件事，或者说，对她做的饭，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下，恐怕藏着一颗对美食无比执着的心。

可她做饭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准而已。怎么就让这位沈教授起了心思？

她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她带着新腌的糖蒜和椒盐烤饼去办公室当午餐。烤饼复热后酥脆掉渣，混合着焦香，糖蒜酸甜爽脆，解腻开胃。这香气比焖饭更富有层次感。

午饭时间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沈砚手里拿着的是一份需要辅导员会签的活动计划书。

公事谈完，他却没有立刻走。目光落在小九手边打开的饭盒上，那烤饼金黄诱人，糖蒜晶莹剔透。

“苏老师……总是吃得很别致。” 他斟酌着用词，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九忽然起了点促狭的心思，用筷子夹起半块烤饼，递过去：“沈教授尝尝？我自己做的，干净。”

沈砚明显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小九会如此直接。

他看着那半块递到面前的烤饼，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挣扎，最终，对美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接过烤饼，咬下去的那一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层冰冷的屏障仿佛裂开了一道细缝，泄露出一点真实的光亮。

“……很好吃。”他低声说，语气诚恳得近乎叹息。

沈砚快速吃完那半块饼，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重新恢复了些许冷静，但耳根似乎有点红。小九正想细看，沈砚已经歪过头去。

“谢谢。打扰了。” 沈砚这次离开得更快，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九看着关上的门，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位沈教授，还真是……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