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了黄玲一条挣钱的路径,只是缓解了经济压力。但庄家根子上的问题却不是外人能轻易改变的。那需要当事人自己的醒悟和勇气。
要么黄玲改变,要么庄超英改变。
但看庄家的情况,这两人一时半会是改不了了。
庄老太太这样扰民也不行,晚上打扰周围的人睡觉,让她想想,有什么办法解决……
雨丝飘进廊下,带来清凉的泥土气息。小九站起身,关好堂屋的门窗,检查了一下炉火。
夜深了,雨声淅沥,衬得庄家那边时高时低的动静愈发清晰。
小九躺在床上,听着隐约传来的抱怨和啜泣,眉头微蹙。庄老太太这么闹腾,长期下去,不仅黄玲和孩子们受不了,左邻右舍的休息也受影响,难免生出怨言。
硬碰硬不行,那是往庄超英心口插刀子,也违背了这时候“孝”字当头的普遍认知。得想个迂回的法子,最好是能让老太太自己“主动”消停,或者……想办法让庄老太太自己回家。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小九看到宋莹匆匆出门去上班,林栋哲蔫头耷脑地去上学,林武峰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在自家门口慢慢活动伤脚,她打了声招呼。
一扭头,小九看见庄图南和庄筱婷背着书包出来,两个孩子眼下都有淡淡的青黑,精神头不足。今天没听见庄家做饭的声音,估摸着庄超英和黄玲夫妻俩睡过头了,一家人都没吃早饭。小九想了想,喊住两个孩子,从锅里拿出两个温着的茶叶蛋,一人塞了一个。
“路上吃,上午上课精神点。”
庄图南捏着温热的鸡蛋,鼻子一酸,低低说了声“谢谢小九姐”,拉着妹妹快步走了。
上午,苏八姐过来送些东西,小九跟她说了庄家夜里的动静。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黄姨白天上班,晚上做活,再睡不好,铁打的身子也垮了。而且我晚上也能听见庄家的动静,估计一个院子里的林家听得更清楚,打扰林叔养病,打扰我睡觉啊。”
苏八姐也叹气:“谁说不是呢。可那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
“咱们是外人,但也是邻居。她闹不着我们咱们不掺和人家家里的事,这不是闹着我了吗,我就想晚上睡个踏实觉。”
小九沉吟道,“八姐,你说,庄老太太为啥总闹腾?”
苏八姐想了想:“听黄姨那意思,老太太身体倒没大毛病,就是爱挑理。可能…单纯是心里不痛快,就变着法儿找事儿。”
小九点点头:“有道理。她为啥心里不痛快呢?”
苏八姐没说话,小九在心里头琢磨,或许是庄老太太想让庄超英多贴补她另一个儿子,偏心导致的。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给她找个事做?”苏八姐随口道。
那不能。但是她想到办法送庄老太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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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朗星稀,是个难得的好天。
庄老太太在家“哎呦”“哎呦”的叫唤。
小九被吵醒了,披上衣服出门敲响了庄家的大门。
庄超英出来开门,看见小九的瞬间明白了她来的意思。
他妈扰民了,人终于忍不住,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