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样?”
哽咽的哭腔在耳畔响起,让小九原本刺痛的脑袋更加刺痛。
“别、别说话,头疼,让我安静一下。”憋着劲儿说完这几个字,小九拧着眉平躺着接收记忆。
头疼像潮水,一波波涌来。大量的记忆碎片冲刷着小九的脑海。
原主是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小镇姑娘,今年刚上一年级。家里兄弟姊妹众多,原主行九,母亲生小十的时候去世。父亲和母亲在苏州棉纺厂上班,她们家是光荣的工人之家。
母亲去世前,大姐、二姐、三姐均已出嫁,母亲去世后,母亲的工作传给了尚在家中的四姐。父亲是棉纺厂的车间主任,工资比一般工人要高,加上四姐的工资,家里日子还过得下去。
父亲不是没想过再娶一妻,可谁也不想嫁进家里十个孩子的家庭。于是,就这么别别扭扭过了两年。
两年后四姐出嫁,五姐下乡,工作传给了六姐,眼看姐姐们一个个出嫁,家里就要好起来了,父亲却因帮隔壁车间救火,牺牲。
昨儿大姐带着姐姐们去厂里扯皮,推搡之下一不小心把原主撞背过气去,原主过去了,她来了。
此时场面,于她有利。
迷楞着眼观察一圈,厂里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都到了,旁边站着个小护士正给她换吊瓶,几个姐姐围了一圈,大姐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戳了戳她。
小九没力气,轻轻挠了挠大姐的手。
大姐秒懂,轻柔地趴在床头啪嗒啪嗒掉眼泪。
“小九,小九你还好吗?”是大姐哽咽的声音,“妈没了,爹也没了,大姐就剩下你们姊妹了,你可不能有事啊……”声音虽哽咽,但口齿清晰。
小九秒懂,颤抖着睁开眼,沙哑的声音响起:“大姐,我渴……”
半杯温水下肚,小九嗓子舒服许多。她半眯着眼,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仰躺着,“大姐,我头晕想吐……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疼……大姐,我不会要死了吧……”
此话一出,厂办和妇联的人悄咪咪挪动脚步,往陆医生办公室而去。
本来苏家河就是因为帮厂里救火死的,厂里有义务替苏家河养大未成年的儿女。只是苏家河儿女众多……都怪刘主任,要不是刘主任看上了苏家河的工作,也不能闹这么一出,差点害死“救火英雄”的孩子。
苏家河的孩子们个顶个的有主意,还团结,现在别说苏家河的工作岗位了,不为了苏家“大出血”一番就不错了。
苏小九可是板上钉钉的被厂办的人推搡出去撞到头的,眼看着血呼啦啦的往外淌,人直接背过气儿去,呼吸心跳都停了半分钟。要不是陆医生医术高明,说不定这会儿苏小九都进停尸房了。
要是苏小九有个三长两短,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大姐哭完,上二姐。二姐还没哭完,陆医生已经来了。
几个姐姐挪了挪地方,给陆医生挪出空地来。
“陆医生,我家九妹怎么样了?还能好吗?”
陆医生先是问了问小九什么感觉,又看了看小九头上的伤口,初步断定这次伤了底子了,估摸往后最起码十年八年的干不了重活累活了。至于十年八年往后能不能干重活累活?那得看到时候的医疗条件了。
一句话,这伤,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