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夏天,江亚菲结婚了。对象正是岛上卫生所那个她曾经挑三拣四、最终却“勉强看得过眼”的年轻医生,叫苏明哲。
婚礼在岛上办,小九特意请了假回去。
年少时江亚菲曾暗恋过隔壁的小男孩。那小孩心思不用在正当处,觉得江卫国江卫军兄弟俩憨憨傻傻,经常坑的兄弟俩一脸血。小九着实不太喜欢坏心思的小孩,秉着幸福者避让的原则,都是躲着隔壁走。
直到某天,隔壁小男孩将江卫国江卫军坑了,差点让江家成为众矢之的——
小九将人骗出门,在岛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揍了他一顿。从那往后他再也不敢逮着江家小孩坑了。
江亚菲也彻底死了心。
回到岛上,看见了与之前不太一样的江亚菲。
江亚菲穿着时下流行的红裙子,短发烫了卷,俏丽又爽利。苏明哲个子不算很高,但眉清目秀,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看向亚菲时,眼神里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安杰忙前忙后,脸上是实实在在的欢喜,看着大女儿终于有了归宿,眼角眉梢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江德福话依然不多,但招待客人时,腰板挺得笔直,偶尔看向一对新人,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淡淡失落。
老大老二回不来,家里剩下的孩子忙得不可开交。江卫民和江亚宁跑前跑后帮忙,江德华带着老丁和继子也早早赶来,家里热闹得如同过节。
小九看着姐姐脸上明媚的笑容,心里由衷为她高兴。
那个曾经为母亲打抱不平、对闯入者横眉冷对的二姐,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港湾。
婚礼间隙,安杰拉着小九在院子里说悄悄话。
“你姐这总算定下来了,我松了老大一口气。”安杰拍着胸口,又看向小九,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小心翼翼,“你呢?上次你爸说的那个陈志平……后来还有联系吗?”
小九知道这事终究瞒不住,也该给家里一个交代了。她挽住母亲的胳膊,斟酌着开口:“妈,我跟陈志平同志……其实就见了一面,还是别人替他去的。”
“别人?”安杰一愣。
“嗯。他当时有紧急任务。替他来的,是他的一位战友,姓陆,叫陆宴清,是空军军官。”小九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自然,“后来……我们一直有通信。他人……挺好的。”
安杰睁大了眼睛,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空军军官?你们……一直通信?多久了?人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你怎么不早跟家里说?”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安杰的急切与担忧。
“快一年了。”小九老老实实地回答,“人很正派,有见识,对我也尊重。家里父母都是干部,他是技术军官。本来想过阵子再跟你们说,想等关系再稳定一些。”她顿了顿,看着母亲,“妈,我自己观察了很久,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不是冲动。”
安杰看着她沉静而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惊讶慢慢平复,转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女儿长大了,远在异地,自己觅得了良人,没有依靠家里。这让她既骄傲,又有些酸涩,仿佛一不留神,羽翼渐丰的雏鸟就要彻底飞离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