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23

那句“试试看吧”之后，小九的生活没有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宴清如期调离青岛，回到了遥远的北方基地。空间的距离让“试试看”变得依赖于更频繁的信件，和偶尔的电话。

通信的节奏骤然加密，几乎每周都有信件往来。可距离让信件有了“滞后性”。哪怕滞后，两个人的信件也未曾停止。

信件内容不再局限于风花雪月与文学见解，渐渐掺入了更多生活的细节、工作的烦恼、对未来的朦胧设想。

陆宴清的字里行间多了温度与牵挂。他会问青岛是否降温，叮嘱她添衣，会分享基地外荒原上倔强开放的一丛野花，将制成的野花标本夹在信中一起寄给她，也会在信末看似随意地写一句：“昨夜维护任务结束，抬头见星垂平野，忽然很想念青岛的海风，想必是不同的咸味。”

小九的回信也变得愈发自如。她也会在信中抱怨食堂的菜永远缺盐少油，分享新发表的一篇散文得了五块钱稿费，去老字号买了一包桂花酥糖，甜得腻人，却想寄给他尝尝。她也会在信的角落，用不经意的口吻提一句：“闲来无事，抬头望月，今晚月色极美。”

思念在纸笔间悄然生长，扎实而熨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琐碎日常的分享与记挂，像细密的针脚，将两颗原本独立的心，缓缓缝合靠近。

这年春节，小九没有回岛。

安杰在电话里百般不舍，却也明白女儿刚工作不久，假期有限，路途折腾。小九给家里寄去了丰厚的年货和崭新的衣物，在除夕夜，守着收音机里热闹的晚会，独自包了一盖帘的饺子。即便没有热闹和喧嚣，但至少热气腾腾的饺子管够。

初一清早，她竟接到陆宴清从基地辗转打来的长途电话。信号很差，电流声刺耳，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安久，新年好。我这边一切都好，只是……有点想你。饺子吃了吗？”

简单的问候，穿过数千里的风雪，让小九在那个清冷的早晨觉得心里满当当的。

“吃了，自己包的，三鲜馅儿。你呢？”

“食堂有，想来不如你做的好。”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声，“等下次见面，我做给你吃。我揉面还行。”

“吹牛。”小九也笑了，鼻尖却有点发酸。

电话时间不长，很快因线路繁忙被掐断。

小九挂断电话，交了电话费，匆匆回家。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在聚少离多中稳步前行。

春天，陆宴清利用短暂的探亲假，绕道来了青岛三天。他军装笔挺，风尘仆仆，却给小九带来了一包北方的榛子、一袋枸杞，还有一条红色的裙子。

陆宴清只能停留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他陪她去上班，安静地在阅览室角落看她工作。下班了，他们一起去菜市场，他拎着重物，她挑挑拣拣。回家后，在她那个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小院里，陆宴清挽起袖子，揉面、剁馅，虽然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出锅的饺子形状各异，但味道竟出乎意料地好。

没有刻意的浪漫，只有实实在在的相处。

没有陌生，没有吵架，像是老夫老妻，却常常能感受到怦然而动的心跳，更加为对方着迷。

离别时在码头，陆宴清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沉沉：“等我。下次休假，我申请来青岛的时间长一些。”

“嗯。”小九点头，微笑着送他离去。

小九站在原地，直到火车况且着走远。

老江同志又升职了，或许下一次，她和陆宴清不会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