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余则成问。
“刚刚我们的人来报，吴敬中起疑心了。”另一人脸色凝重，“他派人查了所有人员的行踪，发现你们和李涯一起‘失踪’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们。”
小九心中一紧。
她和余则成好说，可李涯孤身一人……
仿佛看出她的疑虑，其中一个人说：“李涯那边我们会联系，会有人去码头接应他。但时间必须提前，现在就走。”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小九和余则成换上码头工人的衣服，脸上抹了煤灰，在两名同志的护送下，趁着夜色赶往十六铺码头。
码头上灯火通明，人群熙攘。
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河道，哭喊声、叫骂声、汽笛声混乱地交织。
小九紧跟着余则成，在人群中穿梭。
“海安号”停在三号码头。
那是一艘不大的货轮，甲板上堆满了箱子，乘客挤在底下的船舱里。条件艰苦，但已是最好的安排。
小九在登船的人群中寻找李涯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先上船。”余则成低声说。
两人验了船票，登上舷梯。就在小九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人群顿时大乱。
小九回头，只见码头入口处，吴敬中带着一群人正朝这边冲来。他手里拿着枪，脸色铁青。
“余则成！李涯！你们俩给我出来！”吴敬中愤怒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余则成将小九往船舱里推：“快走！”
“那你……”
“我有办法。”余则成说着，忽然朝船尾跑去，边跑边喊：“吴站长！我在这里！”
吴敬中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小九躲在货箱后，看着余则成跑到船尾栏杆处，转过身，面对着追来的吴敬中。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码头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则成，为什么？”吴敬中举起枪，声音里有着真正的痛心，“我待你不薄！”
“站长，各为其主。”余则成平静地说。
“哈！”吴敬中冷笑一声，“好一个各为其主。”
天津站能收到绝密消息的人死得只剩下他和余则成、李涯三人。李涯可是后来才回的天津站，而且他可是曾潜伏在红党的“佛龛”……
总不能他吴敬中是红党的间谍吧？！
“余则成，我给过你机会了！”吴敬中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同时，余则成的身体向后仰倒，翻过栏杆，坠入漆黑的水中。
“不——”吴敬中冲过去，但已经晚了。
江水滔滔，吞没了那个坠落的身影。
小九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无意中叫出声。
货轮开始鸣笛，缓缓驶离码头。小九最后看了一眼岸边。吴敬中站在那里，望着江水，背影佝偻。然后他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船行至江心，小九才敢从藏身处出来。
她走到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上海。灯火渐稀，最终只剩下黑暗中的轮廓。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小九回头，是李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船，穿着码头工人的衣服，脸上也抹了灰。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码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吴敬中眼皮子底下上的船。
“他没事。”李涯低声说，“下游有船接应。”
小九点点头，轻轻靠在李涯怀中。李涯将她搂紧，什么也没说。
货轮在长江上航行了一夜，清晨时驶入大海。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天空染成金红色。
小九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轮红日，心中百感交集。
三天后，船只抵达香港维多利亚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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