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表面平静下悄然流逝。
自那场雨夜晚餐后，小九与李涯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分张扬，却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
李涯遵守了对小九说过的“慢慢来”的承诺。
他会在下班后送小九回家，偶尔一起吃晚饭，周末时去看场电影或听场戏。
李涯的追求细致而周到，既不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也不冷淡疏远，送来的礼物总是恰到好处。
或许是一盒新到的龙井，或是一本难得的古籍，或是一支好用的钢笔，从不过分贵重，却显得格外用心。
机要室的同事们都看出来了，王姐常打趣：“小林好福气，李队长这样的青年才俊，多少姑娘惦记着呢。”
小九只是淡淡笑着，不接话。她知道，在这些羡慕的目光背后，还有站里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李涯开车带小九去了趟塘沽。
春末的海风带着咸腥味，码头上工人忙碌，货轮鸣笛。
二人沿着防波堤散步，李涯难得脱下制服，穿了件浅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显得比平时随和许多。
“小时候在浙江海边长大，”李涯望着海面，“后来去南京求学，再到天津，已经很多年没看过海了。”
这是李涯第一次主动提及过去。
小九侧头看他：“想家吗？”
“家？”李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父母早亡，没什么可想的。黄埔毕业后就跟着戴局长，军统就是我的家。”
他说得平淡，小九却听出了一丝苦涩。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内心或许也有柔软脆弱的部分。而这一部分，将是策反他最好的突破口。
“你呢？”李涯转头看她，“想北平吗？”
小九沉默片刻：“想。想图书馆那棵老槐树，想胡同口那家焦圈店，想春天时满城的柳絮。”
“等时局稳定了，”李涯说，“我陪你去北平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小九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低下头，看着脚下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
五月初，站里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南京方面下达了“肃清潜伏分子”的密令，李涯忙得不可开交，常常通宵达旦。
小九在机要室整理文件时，能明显感觉到送来的审讯记录和监控报告数量激增。
一个周四的深夜，小九加班整理最后一批文件。
机要室里只剩她一人，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走廊尽头的警卫室亮着灯。她正要将一份标注“绝密”的行动计划归档，忽然瞥见文件末尾的几行字——
“5月8日凌晨3时，突击检查西沽码头三号仓库，疑似共党物资中转站”。
小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西沽三号仓库……那是组织的一个重要物资点，里面存放着急需的药品和通讯器材。如果被查获，损失将不可估量。
她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将文件内容全部记下。然后将文件按正常流程归档，锁好文件柜，收拾东西离开。
回到家已是午夜。小九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情报必须尽快传递出去，常规联络点要明天下午才开放，时间来不及。
她必须启用紧急联络通道，即便使用风险极高，但已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就不顾不那么多了。
万一她暴露，她有空间有灵力，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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