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李涯重新点燃一支烟。
月光透过海棠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片粉白的花瓣,眼神复杂。
“分内工作……”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人家这是没看上他呀。
不过不要紧……
与此同时,食堂包厢的窗户后,余则成端着茶杯,将后院廊下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了下去。
“看什么呢老余?”身旁的人问。
“没什么,”余则成笑笑,“看看月亮。今晚月色不错。”
“是啊,海棠花开得也好。”
余则成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想起刚才小九离开时愤愤不平的脸色,和李涯那看似随意却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造孽。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李涯那厮竟是要老牛吃嫩草。
不要脸!他又骂一句。
宴席散时已近十一点。视察组被安排在站里的招待所,吴敬中亲自送他们过去。小九帮着收拾完残局,最后一个离开食堂。
走到院子里,她看见余则成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似乎是在等她。
“余主任。”小九走过去。
余则成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疲惫:“小林,今天辛苦了。”
“分内工作,不辛苦。”
“分内工作……”余则成重复这个词,笑了笑,“有时候,分内和分外,界限没那么清楚。”
小九听出他话里有话,没有接。
余则成沉默片刻,忽然说:“有时候,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这话说得隐晦,但小九听懂了。她抬起眼:“余主任,看来你之前工作时没少用美男计啊。说得可真轻巧。”冷哼一声,直接告辞。
余则成站在槐树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才叹了口气。
这个姑娘太聪明,也太倔。像极了当年的左蓝……他摇摇头,不愿再想。
夜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如雪飘落。
“余主任,怎么还没回家?”李涯从身后走出来。
余则成礼貌地笑笑:“喝了酒,有点迷糊,吹吹风散散身上的味儿。家里那位不喜欢烟酒气。”
这样一说,李涯懂了。
天津站的人谁不知道余则成家里有个“拿不出手”“一言难尽”的正妻。
他要娶妻,定不会娶那么个一言难尽的。
晚秋外貌学识品性皆是上上等,他也不是身无长物,他们结婚后定会琴瑟和鸣。
想到这儿,李涯不由得咧着嘴笑了笑。
“李队长,追女孩子还是得温柔点啊。”余则成挑了挑眉,“你看林小姐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笑那么欢,就别怨我挑最扎你心的说。
李涯不笑了。
“你知道什么,我自有我的节奏。”
丢下这句话,李涯大步离开。
留余则成在身后笑的欢实。
第二天不是个好天气。
一大早便阴沉沉的,小九出了门又倒回去拿了把伞。
不想走路,叫了辆黄包车。
前脚刚迈进天津站的大门,后脚大雨倾盆而下。
小九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李涯突然出现。
“李队长。”小九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与李涯的距离,“幸好我今日叫了黄包车,来的早了些,不然就要淋在外面了。”
看小九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李涯有点心酸。
他又辅导她的公文水平,又为她扫清障碍让她在上级面前露脸,她竟对他敬而远之?
心里酸酸的,涨涨的,不是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