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已近晚上九点，吴敬中提议在站里小食堂设宴招待视察组。
小九整理好记录，正准备离开，李涯走了过来。
“林小姐，记录先给我过目一下。”他伸出手。
小九将文件夹递过去。
李涯翻开迅速浏览，目光在几处停留片刻：“这里，‘避免事态扩大’后面，郑少将还说了‘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激化矛盾’，你怎么没记？”
小九心中一凛。
那句话她确实听到了，但当时判断属于场面话，且语速很快，她选择了省略，没想到李涯记得这么清楚。
“是我的疏忽，”她垂下眼，“当时郑长官语速较快，我……”
“机要工作，最忌主观筛选。”李涯合上文件夹，“每一句话都可能包含重要信息。重做一份，明天一早放我桌上。”
“是，李队长。”
李涯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晚饭还没吃吧？食堂准备了便餐，一起？”
邀请来得自然，但小九听出了其他。
鸡蛋里面挑骨头，就是为了吃这顿“鸿门宴”？
她抬眼，正好撞上李涯的目光。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会议室昏黄的灯光，竟显得有些柔和。
“这……不合适吧？”她轻声说，“我只是个记录员。”
“视察组用餐需要人服务，”李涯转身朝门口走去，“陈主任推荐了你。”
又是陈主任。
成也陈主任，败也陈主任。
小九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食堂包厢里已经摆好了两桌。主桌是视察组和站领导，副桌则是几个随行人员和站里中层。小九被安排在副桌靠门的位置，方便随时起身服务。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斟满。席间推杯换盏，谈话声、笑声、碰杯声相互交织，看似热闹，实则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小九安静地坐着，只在需要添茶倒酒时起身，动作轻巧利落。
“那位是……”郑少将忽然指了指小九，“新来的？”
吴敬中笑道：“机要室的林晚秋，做事细心，今晚负责记录。”
“哦？”郑少将多看了小九两眼，“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李队长，你们站里人才济济啊。”
李涯举杯：“都是站长效仿戴局长用人之道，不拘一格。”
这话说得漂亮，吴敬中脸上笑容深了些。
小九垂下眼，心中却警铃微响。李涯这是在把她推到台前，但是，为什么？
宴席过半，李涯起身去洗手间。经过小九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十分钟后，到后院东侧廊下等我。”
说完，不等小九反应，他已经走了出去。
小九坐在原位，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她抬眼，正好对上余则成的目光。
余则成坐在主桌末位，正与身旁的人交谈，但那双眼睛分明看向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是陷阱？
小九闭了闭眼，只觉得李涯这人城府太深，她一时竟看不清此人要干什么。
小九心中飞快权衡。不去，可能会引起李涯的怀疑，得到李涯的针对。去，要面对未知的风险。
……
九点二十分，小九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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