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风厂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李达康疲惫地靠在车座上，手机又响了。
是小九发来的短信：“事情结束了吗？我去给你送饭。”
李达康看着这简短的几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回复：“我马上回办公室。”他呼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这几日怕是回不了家了。
车驶入市委大院时，李达康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办公楼前——
是赵瑞龙。
“达康书记，这么早就来上班啊？”赵瑞龙笑着迎上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李达康冷冷地看着他：“赵总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听说大风厂出了点事，我这不是关心嘛。”赵瑞龙递上一支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毕竟大风厂也在光明峰项目范围内，我这个投资人也该出份力。”
李达康没有接烟：“赵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大风厂的事，政府会处理妥当。赵总还是把精力放在项目本身上比较好。”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李书记说的是。”赵瑞龙收起笑容，“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有句话我想提醒李书记，这京州的水啊，深着呢。有时候太较真，容易淹着自己。”
李达康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李达康最不怕的，就是水深。因为我知道，再深的水，也淹不灭真理，压不垮正义。”
赵瑞龙脸色变了变，最终干笑两声，转身离开。
李达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他做过赵立春的秘书，自然是跟赵瑞龙打过交道的。那时赵立春忙于公务，没时间管教在家里跟个小霸王似的无法无天的赵瑞龙。
赵瑞龙风评不好，私密关系混乱，他从不让赵瑞龙接触到他家里人，尤其不让他接触到小九。当时他只可惜老领导生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孩子，现在看，有其子必有其父。
现在的主要任务，已经不是要“更上一层楼”，而是想办法摘干净老领导在他身上留的“印记”。
这印记哪有那么好除？
李达康选择有限。
沙瑞金是空降，要么，他向沙瑞金靠拢，将高育良的“汉大帮”拉下马。要么，他和高育良同流合污，将沙瑞金赶出汉东省。
前者会让他成为“墙头草”，后者将使他踏入“深渊”。
那么，第三个选择将尤为重要——利用光明峰的项目，跳出汉东省。
想要推进光明峰的项目，首先解决大风厂拆迁问题。而大风厂的拆迁，牵扯着一位根深蒂固的退休干部——陈岩石。
陈岩石跟大风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至今还有大风厂的一点股份。陈岩石有两个孩子，女儿陈阳，儿子陈海。陈阳是祁同伟的初恋女友，目前在北京任职。陈海是汉东反贪局的，正主管丁义珍一案。
大风厂一事，慎之又慎。
忙活了整整一周，将丁义珍遗留下来的烂摊子解决，大风厂的拆迁款发放到位，厂长蔡成功宣布大风厂解散，拿上属于自己的那份拆迁款，离开了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
大风厂一事得到解决，光明峰项目像是按下了加快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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