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知道小九从不无的放矢,她虽不在体制内工作,政治嗅觉却极其灵敏。
此话入了耳,也入了心。
李达康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锐利了几分:“大风厂?蔡成功那个厂子?”
小九轻轻整理着他的衣领:“嗯,工人们情绪很大,说拆迁补偿不合理。我听说……已经有人在组织护厂队了。”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是司机到了。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在小九额头上轻吻一下:“我知道了。这事你别往外说。”
大风厂的拆迁是光明峰项目的基础和前提之一,万事开头难,这个“头”没有开好,光明峰项目的落实会遭到巨大打击,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明白。”小九替他拿起公文包,“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尽量。”李达康接过包,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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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李达康刚坐下就按下内线电话:“让丁义珍副市长现在过来一趟。”
等待的间隙,他翻开大风厂的档案。这是一家老牌服装厂,曾经是光明区的支柱产业,现在落魄了,但仍有职工近千人,如今在光明峰项目规划的核心区域。
半小时后,丁义珍满面春风地推门而入:“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头也不抬:“坐。”
丁义珍察觉到气氛不对,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
“大风厂的拆迁,进行到哪一步了?”李达康合上文件夹,目光如炬。
“这个……正在积极推进中。”丁义珍搓着手,“就是有几个钉子户,不过您放心,很快就能解决。”
“怎么解决?”李达康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我听说工人们组织了护厂队,抵制拆迁?”
丁义珍额头沁出细汗:“都是一小撮人在闹事,掀不起什么风浪。书记,这种小事哪需要您操心……”
“小事?”李达康猛地拍桌而起,“近千名工人集体抵制,你管这叫小事?丁义珍,你告诉我,拆迁补偿标准到底落实到位没有?”
丁义珍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到位了,绝对到位!都是按政策来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工人们要拼命?”李达康绕到丁义珍面前,逼视着他,“还是说,有人从中作梗,克扣了补偿款?”
丁义珍心里发虚,脸色煞白:“书记,这怎么可能……”
李达康冷哼一声,回到座位按下电话:“通知常委会,下午三点专题研究大风厂问题。另外,让信访办的同志把最近关于光明峰项目和大风厂的所有群众来信都送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呆立原地的丁义珍:“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在会上把大风厂的情况说清楚。”
“是,是……”丁义珍如蒙大赦,擦着汗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李达康怒极反笑,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丁义珍能坐到京州市副市长的位子,算是他一手提拔的。丁义珍出了事,他也有连带责任。
只不过……丁义珍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什么事都敢替人办,只今天下午他所了解到的丁义珍受贿的事实,足够触目惊心。
李达康断定,丁义珍身后必定还有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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