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名义6

厨房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小九身上，李达康忽然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稍微明显了些。原来岁月并非真正优待她，只是她从不把疲惫展露给他看。

“这些年，辛苦你了。”他放下筷子，突然说道。

小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什么呢，我这算什么辛苦。倒是你，看着又瘦了些。”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恰好是关于光明峰项目的报道。记者站在规划图前，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个项目将如何改变京州的城市格局。

李达康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眉头不自觉地又蹙了起来。

“......该项目总投资预计超过两百亿，将成为京州新的城市地标......”

小九看着丈夫骤然紧绷的侧脸，轻轻按掉了电视遥控器。

“先吃饭吧，”她说，“天大的事，也等吃饱了再说。”

面汤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暂时驱散了笼罩在李达康心头的阴云。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腌黄瓜，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这咸菜腌得正好，”他试图转移话题，“不咸不淡，爽口。”

“知道你喜欢，特意少放了盐，多放了花椒。”小九笑道，“明天给你装一小罐带到办公室去，偶尔换换口味。”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淅淅沥沥。厨房里却格外温暖，面汤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明天要降温了，记得多加件衣服。”小九望向窗外，“你这咳嗽刚好，可别又着凉。”

李达康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汤。他起身收拾碗筷，动作熟练得不像个领导。

“我来吧，你去歇着。”小九伸手要接。

“坐着。”李达康轻轻按住她的肩，“今天让我来。”

水流声哗哗响起，小九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这个在外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正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这样的时刻，总是让她觉得格外珍贵。

收拾停当，李达康擦干手，走到窗前。雨中的京州朦胧而静谧，隔着大半个城市，远处工地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这个项目……”他忽然开口，又顿住。

小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无论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着。”

李达康转身看她，灯光下，妻子的笑容一如年轻时那般温暖。

“等我忙过这一阵，”他轻声说，“咱们去看看儿子吧。”

小九眼睛一亮：“真的？你可别又说话不算数。”

李达康工作忙，她一个人顾不过来，儿子跟着姥姥姥爷生活，李达康少有时间去看儿子。

“这次一定。”李达康承诺道，“也该去看看那小子了。”

夜深了，雨声渐密。

第二天，李达康早早起床。小九从床上爬起来给他系领带。

“达康，我昨天听见一句话。”

“什么？”

“只要肯给丁书记下重礼，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睡不着觉。”

李达康想了想，还真是。

“你可真了解我。”李达康叹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丁义珍的消息能传到你耳朵里……”

昨天晚上他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心里有数，今天就出现掉链子的情况。啪啪打脸。

他那么信任丁义珍，可别让他查出来丁义珍有什么情况，不然……哼。

“还有个事，光明区大风厂不是在拆迁范围吗，我听说大风厂群众抵制拆迁，态度强硬。你注意一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总觉得这个大风厂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