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在灵堂前跪了整整一夜,再起身时,背影挺拔如松,眼神却冷得像万载寒冰。他继承了王位,接手的是一个风雨飘摇、名存实亡的王国,和一个年仅十几岁、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小九戴着龙阳给的平安扣,站在空旷的宫殿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父亲死了,记忆里那个看似将她作为棋子,实则每次归家都会悄悄给她带民间小玩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几日后,晏家传来消息,母亲追随父亲而去。
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血缘牵绊,也断了。
龙阳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宫中密室,与仅存的几位心腹重臣商议。宫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日,龙阳召见了国师。
密谈持续了半日。
出来后,龙阳便下令,搜集国内所有的奇铁异矿,征召所有技艺精湛的铸剑师,在王宫深处,起了一座巨大的铸剑炉。
炉火日夜不息,映得半个王宫一片赤红。
小九心中不安,那种不祥的预感日益强烈。她寻了个机会,拦住从铸剑坊出来的龙阳。他一身烟火气,俊朗的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亮得骇人。
“龙阳,你在做什么?”小九忍不住问,“铸剑?一把剑能抵挡千军万马吗?”
龙阳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他抬手,轻轻拂过她鬓边被热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是往常一样的温柔。
“国师说,姜国龙气已与国运相连,需以天下奇铁为引,融于剑炉,铸就一柄魔剑,或可……逆天改命,护住姜国。”
他的声音很平静,小九却听得毛骨悚然。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龙阳!你要做什么?!”
龙阳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一柄我们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的魔剑能做什么!有这时间不如给我一队人,我去杨国搞点刺杀下下毒!”
龙阳笑了一下。
她说的方法,父王和晏大人早些年便试过了,杨国国君多智近乎妖,将派遣去的探子、谍者一网打尽。
“小九,”他唤她的乳名,声音低沉,“若是我有个万一,替我,照顾好龙葵。”
说完,他挣开她的手,转身,义无反顾地奔向战场。
寒风卷起他的衣袍,那背影,决绝得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
又过几日,龙阳回城换防。
铸就魔剑的工程进行了一半多。
“还有多长时间能铸成魔剑?”
“半个月。”
“好!”
来不及卸下盔甲休息一晚,龙阳又要点兵上战场。
宫中一切调度由小九全权做主,手忙脚乱的接了权柄,才知道当初王后到底有多累。
一对未婚夫妻只远远见了一面,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又各自奔赴战场。
小九照常去寻找龙葵吃饭,推开宫殿大门,空无一人。
“公主呢?”
宫人纷纷跪下,不敢出言。
“还不快去找!”小九甩袖离开。
她得快点找,她怕是杨国细作潜入宫中将龙葵偷去。若真是杨国细作……
小九思绪繁杂,脑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