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玉幕15

燕子京像是没听出其中的威胁，反而松了口气般，笑容重新变得懒洋洋的：“自然自然，九姑娘的剑，快得很，我可不想领教。”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夜色已深，九姑娘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石岩他们会负责加强守夜，后半夜应该能安稳些。”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走出几步，又回头，像是刚想起什么：“哦，对了，端午姑娘似乎受了点惊吓，我让伙计送了碗安神汤过去。”

小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看着燕子京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阴影里，小九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她低头看着跳跃的火焰，心中暗忖：燕子京，你展示了一部分野心，却又巧妙地划下了暂时的界限……你到底是在真心合作，还是在以退为进？

夜空中，猫头鹰的叫声再次响起，悠远而神秘，仿佛在预示着前路依旧莫测。

面前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声音，她握紧了手里的短剑。

剩下的路程很顺，顺到小九觉得像极了“请君入瓮”。

排查来排查去，发现并无异样。

到了广州，燕子京换了一艘大船。燕子京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采买了此处货物，又将从合浦带来的珍珠出售了一些，只留下些珍品备用。

小九有钱，凑足了银两让燕子京提供镖行服务。端午身无分文，手上只有离开合浦珠场前亲娘给的几支银钗和一把小珍珠。这些东西在广州换不了几个钱。

端午狠狠心一咬牙签了身契，她将在燕子京的商船上生活，受燕子京的庇护。

本以为离开了合浦珠场，便不会再遇崔氏之人。没想到崔家因合浦珠场出事，而上供珍珠不够一事，派崔家十九娘前往广州采购珍品珍珠。

燕子京受邀参加竞拍会。1

可就在竞拍会前几日，商队里掌管钱财的卫司会被查出贪污商队金钱，被燕子京沉了海。

当夜，小九敲响了燕子京的房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子京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

他敛下眼眸，掩住眸中沉沉暗色，一字一顿说出了小九的身世：“青州林家九房十六娘，林初玖。”

小九猛的一惊，瞳孔骤缩，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短剑上。

“别紧张，十六娘。你我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知你是青州林家十六娘，你不一样知道我是杭州燕家大郎燕子京？”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烟。燕子京挑开茶壶盖，热水注入，茶香味扑鼻而来。

一杯带着绿色的茶水放到小九面前，“尝尝？这还是你教给我的法子，看看我的手艺可否能出师。”

小九没有拒绝。她将杯子稳稳端起，先闻了闻茶香，又观茶色清亮，抿一口唇齿留香。

“好茶。”一语双关。

燕子京笑了笑。

“明人不说暗话，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子京满脸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还不够明显？”

小九轻笑：“扳倒崔家算什么。崔家只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一把好用的刀。这把刀钝了，大不了换一把。不费一兵一卒将知道他黑事、脏事、亏心事的人弄死了，我要是幕后之人，我得乐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