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后,张真源顺利拿到调配完成的缓释解药药剂,分装进不起眼的小玻璃瓶收进背包。六人围在客厅核对方案,全程压低声音敲定行动细节,朱若婉把那枚磨损兽骨挂坠塞进随身口袋,指尖反复摩挲着纹路。

把药剂推到桌面正中,语气凝重

药剂不能强行灌服,必须混进饮品、吃食里,还要搭配旧信物、熟悉的声音触发潜意识记忆。我们分两路,一路在外围盯防苏祁言,一路伺机给耀文递下药引子。

起身拎起外套,清冷眉眼裹着韧劲

我和贺峻霖继续蹲守出租屋周边,摸清顾潇潇每日采购的时段空档。
校园午休的音乐教室成了意外的突破口。
宋亚轩抱着吉他被老师临时喊走,忘了带走录音笔,里面存着早年七人挤在旧阳台胡闹合唱的片段,还有刘耀文扯着破音嗓子乱哼rap的录音。顾潇潇抱着作业本路过教室门口,瞥见无人看管的录音笔,随手揣进包里,打算回头删掉所有能勾起刘耀文模糊回忆的东西。
傍晚回到出租屋,刘耀文百无聊赖翻找能听的音频,无意间点开了这支录音笔。
喧闹的少年笑声率先炸开,紧跟着是他自己少年气十足的莽撞唱腔,夹杂着其余六人打趣起哄的嚷嚷声。
刘耀文握着录音笔的手猛地僵住,太阳穴突突发涨,无数零碎破碎的画面疯狂往脑海里钻:拥挤的出租屋沙发、深夜抢零食打闹、有人揉乱他的头发喊他小狼崽……画面一闪而逝,抓不住分毫清晰的轮廓,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头疼与心慌。

攥紧录音笔,指节泛白,闷声揉着额角

这些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顾潇潇端着温水推门进来,看见他手里的录音笔,脸色骤然发白,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抢。

这不知道是谁落下的破烂东西,别乱听了,吵得人头疼。
刘耀文下意识抬手避开她的动作,眉头紧锁。往日里对她全然顺从的性子,第一次生出了抵触的别扭情绪。

别动,我想再听一会儿。

眼眶立刻泛红,放下水杯攥住他的胳膊示弱

耀文,你是不是被这些来路不明的声音勾起别的心思了?我照顾你这么久,难道还比不上几段陌生录音吗?
这番刻意的质问没能像从前那样轻易哄住刘耀文。他看着她过分激动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违和的怪异感,却还是压下疑虑把录音笔放在桌面,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着声音莫名熟悉罢了,别多想。
顾潇潇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暗自咬牙盘算:必须尽快把所有和七人、朱若婉相关的痕迹彻底抹干净。
隔日午后,顾潇潇借口出门买甜品,把独自留在出租屋的刘耀文锁在屋内。她刚拐出巷口,蹲在暗处的贺峻霖立刻闪身贴近窗户,将混了微量缓释解药的瓶装牛奶轻轻放在窗台边沿,还压了半张刘耀文爱吃的薄荷糖纸。
刘耀文听见窗外细微响动,走到窗边推开缝隙,一眼看见那瓶温牛奶。他迟疑片刻,伸手拿了进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奶香,鬼使神差地拧开瓶盖小口喝下。
解药顺着喉咙滑入体内,无声地在血液里埋下唤醒记忆的引子。
等顾潇潇回来时,只看见空了大半的牛奶瓶,她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来历。刘耀文只含糊说是隔壁住户随手放在窗台的,没多想便喝了,把顾潇潇的疑心暂时搪塞过去。
课堂上,老师安排前后桌调换批改试卷,刘耀文接过身后递来的卷子,笔尖落下的字迹和他潜意识里惯用的连笔分毫不差,落笔的瞬间,一段模糊的画面再度闪过:他蹲在灯下替某个人改错题,对方伸手挠他的脖颈撒娇。
他猛地停笔,茫然环顾教室,依旧找不到那道模糊身影的出处。
放学路上,几个校外混混拦住两人索要钱财,刘耀文立刻把顾潇潇护在身后,摆出戒备的格斗姿势。就在混混伸手挥过来的刹那,他本能侧身躲开,抬手格挡的动作利落凌厉,这套防身招式是当年马嘉祺和严浩翔手把手教他的。
招式使出的瞬间,刘耀文浑身一震,愣在原地失神片刻。
赶走混混后,顾潇潇拉着惊魂未定的他快步赶路,一路不断编造说辞给他洗脑,把这套招式强行安在“她表哥教的防身术”上。刘耀文沉默听着,心底那层违和的裂痕却被越撑越大。
巷口的拐角处,朱若婉靠着墙静静看完了全程。她把口袋里的兽骨挂坠捏得温热,看着那个下意识使出旧招式的少年,眼底泛起微光。

低声自语

解药起效了,他的本能,从来没有忘记我们。
出租屋内,刘耀文深夜被断断续续的梦境纠缠。梦里有幽深的林间密林、带着泥土气息的孤狼少年、一双温柔替他包扎伤口的手,还有一群吵吵闹闹围着他的兄长。
他挣扎着从梦里惊醒,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摸向枕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熟悉物件。
他起身走到桌边,指尖碰到那支被顾潇潇遗忘在角落的录音笔,犹豫良久,再度按下了播放键。
少年们的笑声回荡在昏暗的屋内,刘耀文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空白的记忆之下,深埋的情谊正在缓缓破土。
暗处的苏祁言收到顾潇潇忐忑的汇报,这才惊觉事情脱离了掌控,阴沉着脸敲定了新一轮阴毒计划:他要借着顾潇潇的手,设计一场让刘耀文亲眼“撞见”朱若婉“作恶”的戏码,彻底掐灭少年心底那点微弱的潜意识悸动。
更大的圈套,已然悄然布网。1
这兽骨挂坠是关键伏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