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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第二章

我,讨厌这个世界

孤儿院的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叶真也在与南风的相处中,知道了关于这里的一些事。

“听说这里以前驱逐过一个孤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南风在与叶真说孤儿院的事时,冷不丁说了一句。

叶真也有些好奇,但是南风表示他只知道这些,便失望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倒是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孤儿院实行着严格的管理制度,除了院长和每个月来体检的医生,谁也不能出去。

叶真也好久没出去过了,身子更靠过来了些。

“怎么做?”看着叶真着急的模样,南风也不想逗他了。

“从16岁开始,成绩优异的就可以去市里读书了。”

因为孤儿院师资力量有限,高中的知识需要到市里学习。

孤儿院的孩子从记事起就住在这里的数不胜数,叶真作为看过城市的人,是南风了解外面的唯一途径。

“你的成绩一向很优秀,一定可以的。”12岁的叶真已经可以说出很成熟的话了。

但是叶真的手却紧紧抓着裤子,蓝色的眼睛暗了下去。

可是南风并没有注意到,依旧说着以后一定会来此类的话。

“谁会回来啊,也只不过是说说罢了。”叶真撇下一句话就走了,南风并没有察觉。

从那以后,南风就觉得叶真并没有那么粘着他了。或许,是因为长大了吧。

又过了一年,南风的年龄达到了要求,可以进行学业测评了。

叶真跟着南风到了考试场,说了一些话后就转过身去。

叶真不愿看南风自信的背影,一种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不可思议的是,南风以五分之差失去了本次资格。

叶真看着失落的南风,轻声安慰起来。

“没事的,南哥哥。再过半年,你一定能考上。”话虽如此,看着还能再陪自己半年的南风,叶真感到了由衷的幸运。

为了记录档案,孤儿院组织大家进行了一次体检。

抽血的时候南风排在叶真后面,见叶真抖得厉害,用手轻轻拍了拍叶真的后背。

叶真本来就敏感,再加上极度紧张,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南风赶忙接住,叶真脸通红地看着南风嬉皮笑脸的表情。

“哈哈,怎么样?不紧张了吧?”南风笑嘻嘻地打趣道。叶真不理他,将袖子撸了上去。

针扎进了静脉,叶真痛得缩起身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这可使抽血的那护士心里一惊,还以为扎错了地方。不过叶真摆摆手,走到了等候区。他可不想惹出什么麻烦。

南风抽完血看见在等候室抹眼泪的叶真,又开始担心地摸他的头,这已经成为了他安慰叶真的习惯。

“怎么了?扎疼你了吧?”南风虽然觉得抽血并没那么疼,但为了保险,还是问了一句。

叶真面对南风并不想说他怕疼,在叶真心里那只是软弱的表现。

“什么事都没有,我想走了…”叶真轻轻碰了碰南风的手。

南风被这举动吓到,连忙拉着叶真往外走。

半年时间很快溜走,马上就到第二次学业测评了。这次叶真做好了与南风道别的准备。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扰乱了所有的计划。许久未开过的孤儿院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个拿着小刀的黑衣男子闯了进来,对着员工就是一通乱刺。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哭喊声、呻吟声、逃窜声混在一起,令人心烦。

血液浸红了地板,南风一把蜡烛发呆的叶真往地下室飞奔。

并没有人能阻止这场灾难,那男子环顾四周,都是被他杀死的员工,竟然笑了。

他缓缓走到一个小胖子跟前,将脸凑了过去。外面花园照进来的光线无可挽回地消逝,映射出深深的绝望。小胖子惊恐地看着他,想跑却迈不开腿。

“喂,除了这些人,还有吗?嗯?”刀抵在了小胖子脖子上,小胖子瞬间就吓哭了,断断续续地说:“好…好像,有两,两个人往那里跑了…”那人瞟了一眼,笑着把小刀往小胖子手上一插。

“出卖朋友,废只手吧。”那人冰冷的声音幽幽地钻进耳朵,像坏掉的收音机刺啦刺啦的。小胖子呆滞地看着他,视线转到鲜血淋漓的手,他痛苦地尖叫起来。

伴随着小胖子的惨叫声,那人往南风他们的方向走去。

躲在地下室的南风想了想这里终究还是不安全,最后还是领着叶真躲到了储衣间的柜子里。

“十个九个八个小朋友,七个六个五个小朋友…”那人唱着瘆人的歌曲,一间间地查看。

终于轮到储衣间,那人转了一圈就欲走,叶真以为得救松了口气,结果…

“最后一个都不剩!”那人一把拉开衣柜门,还没等反应过来,染血的刀刺进了站在前面的南风身体。

“哈哈哈哈,找到你了!”疯癫的笑响彻整个房间,叶真崩溃地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南风,头痛欲裂。

叶真直直地盯着那人,突然抄起花瓶就往那人头上砸去。

也许是没想到一个小孩的胆量,毫无防备的他踉跄退了几步。小刀掉在地上,愤怒到极致的叶真拿起刀子就往那人胸口上刺。血液喷在叶真脸上,甚是恐怖。

“你知道吗,是这个孤儿院把我变成这样的啊…哈哈…”在一下一下的动作中,那人的心跳停止了。血液染红了雪白的衬衫,粘稠的感觉和血腥味着叶真。叶真缓缓站起身,抱住了冰冷的南风。

“南哥哥,我杀了他,你快看看?看看我,再看看我一次啊!”浑身是血的叶真跪下来死死盯着南风的脸,希望他能奇迹般地活过来。叶真看着南风,又想到了妈妈,现在他不得不接受他们的死是真的。

当医护人员赶过来时,那是一幅人间地狱的画面。一个小孩在两具尸体中呆呆坐着,尚未干透的血流到脚边…

这次事件,死伤人员极多,后被世人称为“十大令人绝望事件之一”。

自从那一天之后,叶真整天浑浑噩噩。南风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的声音早已记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尝试过继续活着,可南风的阴影沉重地压着他喘不过气来。不知是从何时起,南风就成为了叶真呆下去的理由,又像繁天中的一颗星星,遥远得够不到。伸出手摸到的,只是飘渺的希望罢了。

叶真开始变得古怪,深夜还在寝室附近走来走去,偶尔还会兴高采烈地说看见南风了。看着神经兮兮的叶真,也考虑到杀了一个人,院方决定将他逐出孤儿院。

结论下的太过独断,负责叶真所在班的老师发自内心的可怜这孩子。他在与朋友抱怨此事时,正巧被小胖子听见。

洛山一直对叶真他们抱有愧疚之心,他决定告诉叶真这件事。

洛山找到叶真时,叶真又在说胡话。

“是洛山吗?抱歉,我在和南哥哥说话,等一会儿好不好?”

洛山看着叶真这个样子,气冲冲地抓住他的衣领。

“叶真!你清醒一点!南风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欺骗你自己了!”洛山看着叶真,对于出卖他们的负罪感,抓着叶真的手开始发抖。

叶真呆呆地听着,当重新听到南风的死讯时,眼睛突然变了一下。

“是吗?已经…死了啊。”就像好不容易搭的扑克牌塔倒了一样,失望与落寞感挥之不去。理智重新打败了感情,叶真深深呼出一口气。

见叶真正常了,洛山也开始说起了正事。说的时候,叶真的脸色越来越暗,最后,笑了。

“他们这样做也情有可原,没事,我不介意。”叶真淡然地说道。没有南风的他已经失去了呆在这里的理由,叶真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仿佛重新看见南风朝自己笑。

“南风,南风?”渐渐靠近阳台。叶真拥抱着月光,直直地摔了下去。

洛山手上有伤,终究是迟了一步。看着倒在草坪的叶真,洛山大哭着去找院长。

他们赶到的时候,叶真全身都是血,院长对医生低喃几句,将他推进了手术室。

“这孩子怎么办?”新来的护士问院长和主刀医生 在她眼里,这种伤应该直接送大医院治疗。

“放弃。”院长简短地说出这话,推开门走了。

护士显然很震惊,刚要追问,可被医生拦住了。

“这孩子精神有问题,还杀了人,就算治好也是残疾,也不会有人领养。”医生似乎见多了这种状况,开始将手术刀放回去。

此时,叶真还清醒着,他彻底的失去了归宿。

医生也走了,叶真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力气对守着他的护士说:“姐姐,给我注射麻醉剂吧。”

护士也懂他的意思,就算因为药物死去也不会验尸,护士想给这孩子一个较为温柔的死亡方式。

护士拿出了针管,注入了整整一管的药,推进叶真的手臂。

“希望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幸福。”护士在叶真耳边说道。

意识沦为混沌的奴隶,叶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留下了眼泪。

如果重新开始,我还能笑着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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