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晓星尘向蓝忘机张起灵道别之后,便遇见前去白雪阁寻找宋子琛,蓝忘机则与张起灵启程前往临安,他们赶在入夜之前抵达。
城郊山上,几座崭新的建筑坐落在此,隐于山间,有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
大门之外,温情携一众族人等候在此,见到他们便纷纷抬手行礼:“恭迎公子,蓝二公子。”
张起灵低低嗯了一声,抬眸看去,匾额之上的两个字醒目又熟悉,与他凭借记忆所写一模一样,看了一会儿,他提步目不斜视走了进去。
蓝忘机落后一步,温情携族人走在二人身后,行过外院,走进内宅,内宅后方还有一座单独的建筑,区别于外院和内宅,独立于此,被前方建筑的完美遮掩。
门前,张起灵的手指抚过门上的铺首衔环,随即退后一步,抬手划破指尖以血结印,阵法围绕建筑盘桓一圈后,落入地面消失不见。
随着阵法结成,温情身后的族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压迫感,并非源于灵力修为,仿佛是来自血脉……
感觉到异样的瞬间,众人连连后退数步,才敢大口喘气。
张起灵看向温情,淡淡问道:“会后悔吗?”
明明是用温情一脉积攒的底蕴建造的屋舍,最后却因血脉被这座建筑排斥在外,会后悔吗?
温情摇了摇头:“岐山温氏大厦已倾,当初若非公子救我等性命,即便我等有幸能留下一条命来,也会沦为俘虏受尽折磨,公子救我们性命,温情及其族人甘愿为公子所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温情话音方落,远处一众人也急忙开口:“是啊,当初在夷陵监察寮时,若非公子仁心施救,我们哪里还有命在。”
“在临安的日子能过得如此平静,也是靠着公子的赫赫威名,我等深受公子大恩,已不知该如何报答,若能对公子有所用处,也能算是报答公子大恩了。”
曾经在岐山温氏那段日子,他们无比想回大梵山,后来在夷陵监察寮命悬一线时,曾以为死后可以魂归故里,不曾想能为人所救有幸存活……既然能在此好好生活,那便一直这样下去吧,他们愿意永远留在这里。
张起灵默然片刻,在他沉默之时,还在渗血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他转头看去,蓝忘机施法为他愈合指尖伤口。
他顿了顿,淡淡开口道:“外院自行安排,内宅属于温情,至于这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入内!”
说完,张起灵单手结印,放松了结界禁制,反手握住蓝忘机的手,转身带着他向大门走去。
靠近的瞬间,大门敞开,蓝忘机不由自主泄出一缕灵力,灵力汇入阵法,提步迈入,门扉便重重阖上,将一切纷扰阻隔在外。
门外,温情及一众人还留在这里,似乎还有些反应不及,有人上前来到温情身边:“张公子和蓝二公子这是……”
温情转头,倍感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什么,走吧。”
众人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目送族人离开后,温情试探着向大门靠近,阵法闪烁一下,却不曾阻拦她靠近。
温情顿时便明白了,这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承接了张起灵血脉的缘故,她可以进入这里,但其他人则需要在她的带领下方可入内。
想明白后温情轻轻舒了口气,转身离去。
门内,进来之后没多久张起灵便松开了手。他在这个世界没有重任在肩,因而他虽然刻下了结界,却没有留下太多机关,这里只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居所。
一楼的房间空置,他暂且还未想好如何布置,里面宴客厅茶室正堂一应俱全。但他不知道留着这些有何用处,毕竟除了蓝忘机和温情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无视他刻下的阵法,进来这里面。
行过院中凉亭,沿着楼梯往上,二楼左侧是空置的房屋,右侧为预留的书房,书房隔壁是事先便备好的琴室,三楼是居室,空间较大,样式比他图上所绘精致不少,推门而入,桌椅正对门口,屏风后置架子床,罗汉床放在窗边,坐在此处抬眼往外看去,便可将山间景致尽收眼底。
张起灵打量过四周后,对着身侧的蓝忘机道:“日后,你可以来这里。”
待他离开之后,若是那因他改变的一切没有消失,那么这座建筑也会一直在,到时候,蓝忘机还可以来这里。
“是以何种身份?”蓝忘机足尖轻移。
张起灵沉吟片刻,道:“我的夫人。”
至少在这个世界,他是不会失忆,没有背负任务的人,至少在现在,他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一个独立且自由自主的人,而不是背负了重任的张家族长张起灵。
所以他说的是“我”的,并非是用别的前缀。
蓝忘机闻言一怔,随即垂眸轻笑,他将避尘放在桌上,随后沉默地提步上前,抬手揽住张起灵的腰身,微微低头吻了上去。
原本是情至深处,但仍然克制着的亲近,但蓝忘机的一切理智在张起灵抬手放在他后颈的瞬间彻底消散殆尽,只余下满满的侵占之意。
二人跌跌撞撞走进里间,脚下不知是谁绊了谁,相拥着倒在床上。
衣衫在绵密而炽热的亲近间凌乱,颈间锁骨处,明显区别于正常肤色的颜色缓缓显现,蓝忘机的右手沿着散乱的衣襟探入,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图案:“这是什么?”
张起灵平复了一下越发加快的心跳,镇定自若的道:“麒麟纹身。”
“痛吗?”指尖抚过,亲吻随即而至。
张起灵偏了偏头,任他落下更多亲吻:“不记得了。”
“之前怎么不见?”亲吻的间隙,蓝忘机抽空问道。
张起灵咬咬下唇,气息不稳的回答问题:“遇热显现。”
蓝忘机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抬起手放在张起灵脸上:“很热?”
张起灵微微抿唇,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他轻声道:“你可以让我更热。”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温柔的动作更添几分迫切,衣衫尽去,蓝忘机垂眸,看到了纹身的全貌……
结界再度升起,这一次阻隔了所有声音的出入。
与此同时,原本月明星耀的天上轰然传来一阵惊雷,随即便是暴雨倾盆而至,仿佛失控一般。
一众族人站在廊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心中倍感无奈:“这刚才还是星河璀璨,怎么转眼的就暴雨倾盆了?”
温情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一瞬,似有所感一般,她转头看向后方,片刻后又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了回来。
温婆婆对着众人道:“天有不测风云,习惯就好了。”
几人凑在一起嘟嘟囔囔片刻,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这场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微明,才缓缓停歇。
结界不知是何时撤去的,张起灵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便坐起身来,周身清爽,床褥也换了新的,身体虽然略有不适之感,但仍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只是里衣稍显宽大,抬手时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臂内侧零星散落着许多痕迹。
张起灵看着这些痕迹,一阵默然无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昨夜些许画面,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
在他出神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蓝忘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外间圆桌上,他转身关门,随后步入里间。
绕过屏风,略微抬眸便见到张起灵身着里衣坐在床上,仿佛才回过神一般抬眸向他看来,眼中仿佛还透着些许困惑。
蓝忘机疾行几步,靠近床边不等坐下便忙不迭垂手托住张起灵的后颈吻了上去,他轻车熟路的探入其中,迫不及待与之纠缠。
但到底还知道克制,在张起灵抬手推拒时后撤,将人放开,却又万般难舍的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才肯离开,起身来到外间打开食盒端了一碗甜羹过来,略有些期待的道:“我可以,喂你吗?”
张起灵抿了抿微微红肿的唇,抬手将碗从他手上端了过来,拿过食器,便神色淡淡的道:“出去。”
蓝忘机见他眼神略有躲闪,但神色较之以往还要更冷淡几分,便只好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张起灵见他离开,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一碗甜羹用完,又安静修炼片刻,身体的不适感便已消散,只是痕迹落在皮肤表面,有些难消,不过好在衣服一穿便看不见了,耳根后方也尚且有垂下的头发遮挡,但颈侧的痕迹却有些为难人,这世界没有高领的衣衫,而交领的衣物并不能完全遮住,反而有些若隐若现,欲盖弥彰的意味。
镜子前,张起灵沉默半晌,略微转头看向蓝忘机,一双眼眸一张面容便已道尽千言万语。
蓝忘机耳根通红,对着这张写满了千言万语的容颜颇有些无地自容之感,他沉默片刻,从乾坤袋中取出掌宽的纯白束袖带,撩开头发覆在颈间,于身前交叠后以腰带压住,颈侧若隐若现的痕迹便被彻底遮了起来,又添一件广袖长袍,遮盖衣领异样。
张起灵这才收回表情,重新恢复成以往平淡的模样,蓝忘机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收拾完毕后,二人便离开前往内宅,温情见他们前来便起身行礼:“公子,蓝二公子。”
见过礼后,温情放下手,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片刻后垂下眼眸,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张起灵对她的异样视若无睹,兀自提步迈入正厅,越过屏风来到后面,熟练连接机关枢纽,蓝忘机与温情不约而同提步走进屏风后。
连接完毕之后,便向其注入灵力,庞大的灵力扩散至院中各个角落,继而覆盖至设有机关之地,机关在灵力的驱动下相应连接,一阵响动之后,便归于寂静。
张起灵收回手,淡淡道:“机关已经启动,往后的日子里,除非你们自己带人进来,否则无人可以靠近。”
温情当即行礼:“多谢公子,从今往后,温情及其族人必定守好此处!”
张起灵淡淡点头:“蓝湛是我夫人,来日若有谁想动他,也请你竭力阻止。”
温情郑重应下:“是!”
“若阻止不了,便与他们说,他所有过错,我自会处理。”话音落下的瞬间,张起灵眼中划过一丝不解,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说,但似乎不这样说,便阻止不了什么事情一般……
蓝忘机站在一旁,红着耳根垂眸问道:“阿官如此,是觉得我会犯下大错?”
“或许。”张起灵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便提起别的,“不是要去百凤山?”
闻言,蓝忘机顿时不再纠结刚刚那个问题,颇有些失落的点头,但随即又提议:“阿官可愿与我一起?”
张起灵摇头拒绝,他还有事,需要在这里暂做停留。
见他摇头,蓝忘机的神情不免失落,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围猎结束后,我便回来。”
张起灵嗯了一声,蓝忘机至近前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后提步出门,拔剑出鞘御剑离去。
见他御剑飞行,张起灵顿时想到了空中不曾设置机关结界一事,当即转身重新调整机关,顺便施加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