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新年 人间小团圆

江南的年，总是带着软糯的烟火气。

腊月廿八，清寒医馆里早早挂起了红灯笼，窗沿贴了新剪的红窗花，院角的腊梅开得正好，香风混着药香，飘得满院都是暖意。

今年，是他们带着小念安过的第一个新年。

苏清辞穿着月白软袄，正坐在案前写春联，笔尖蘸满浓墨，落笔温润有力。沈惊寒守在一旁，替他压着红纸，时不时替他拂去肩头落的墨点，眼神专注又温柔。

小念安抱着一小碟桂花糖，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小嘴巴里塞满甜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大师父，你写的字真好看！”

苏清辞笑着抬眼：“等念安再大些，大师父也教你写。”

“好！”小念安用力点头，又转头看向沈惊寒，“二师父，等会儿贴春联，我要帮你递凳子！”

沈惊寒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却放得极软：“慢些，别摔了。”

这三年安稳岁月，早已把当年那个冷硬如铁的叛将，磨成了会操心孩子、会下厨煮羹、会温柔护着爱人的寻常男子。他不再是镇北侯，不再是暗卫目标，只是苏清辞身边的沈惊寒，是小念安的二师父，是这间小小医馆的顶梁柱。

春联写好，是最安稳的句子：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横批：清寒永安。

沈惊寒搬来木梯，刚要上墙，苏清辞便递过浆糊，轻声叮嘱：“雪后滑，小心点。”

“知道。”沈惊寒低头，在他额角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小念安站在院子中间，捂着眼睛偷偷从指缝里看，咯咯直笑：“二师父又偷亲大师父！”

沈惊寒耳尖一红，故作严肃：“小孩子别乱看。”

“我就要看！”小念安吐了吐舌头，跑得飞快。

苏清辞笑着摇头，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

风雪共过，生死共过，权谋共过，如今落到这样柴米油盐的小日子里，才知人间最珍贵的，不过是眼前人，身边人，团圆二字。

年三十的傍晚，医馆里飘满了饺子香。

沈惊寒在厨房擀皮，手法熟练，面皮又圆又薄。苏清辞坐在一旁包饺子，指尖纤细，包出来的饺子小巧饱满。小念安也凑着手，包得歪歪扭扭，有的露了馅，有的胖得站不住，却乐此不疲。

“大师父，你看我包的小老虎！”

苏清辞低头一看，忍俊不禁：“我们念安包的，是最厉害的小老虎。”

沈惊寒扫了一眼，默默把那几个“小老虎”单独放一边，等会儿单独煮，免得散了一锅。

小念安忽然仰起头，认真地问：“大师父，二师父，你们以前过年，也是这样吗？”

苏清辞包着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苏家还在时，京城的年灯火通明，却也步步惊心；后来家破人亡，隐姓埋名，一个人在风雪里过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沈惊寒握住他的手，轻轻按了按。

他懂。

他也曾在北境的风雪里守关，过年只能就着冷馍馍想家，后来成了通缉犯，在山庙里等死，连“年”是什么都忘了。

他们的从前，都没有年。

直到彼此相遇，才有了家。

苏清辞笑了笑，揉了揉念安的头：“以前不是，但是现在是了。”

“以后每一年，都像今天这样。”

沈惊寒沉声补上一句，语气坚定：“一辈子。”

小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却笑得格外甜：“那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饺子下锅，热气腾腾，白雾模糊了窗棂，也模糊了过往所有风霜。

窗外是人间烟火，窗内是灯火可亲。

夜里，烟花升空，在江南的夜空炸开一片璀璨。

三人坐在医馆的屋檐下，小念安靠在苏清辞怀里，沈惊寒搂着苏清辞的肩，手里捧着温热的甜汤。

烟花亮起来的那一刻，小念安拍手欢呼。

苏清辞仰头看着，眼底映着流光，轻声说：“惊寒，你看，像不像当年山神庙外的雪？”

沈惊寒低头，看着他温柔的侧脸，轻声道：“不像。”

“嗯？”

“那时只有风雪，”沈惊寒的声音很轻，却很暖，“现在，有你。”

苏清辞心口一软，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七年了。

从西漠风雪，到江南烟火；从亡命天涯，到一室团圆；从暗卫窥光，到明目张胆的偏爱。

浮尘历尽，他们终于拥有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幸福。

小念安忽然凑过来，小声说：“大师父，二师父，我许了愿哦。”

“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大师父永远温柔，二师父永远不凶，希望我们一家人，年年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苏清辞眼眶微热，沈惊寒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没有说话，却已经把承诺，放进了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

烟花漫天，红灯高挂，人间温柔，不过如此。

一屋，两人，一崽，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小剧场·念安新年日记】

日期：正月初一

天气：晴，有烟花！

今天过年啦！

大师父写了春联，字超级好看。

二师父贴春联，偷偷亲了大师父，被我看见了！

二师父还脸红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哼。

晚上吃饺子，我包了小老虎饺子，虽然有点丑，但是二师父还是给我煮熟了。

二师父擀的饺子皮最好吃，大师父包的饺子最香。

我问他们以前怎么过年，他们都不说话，但是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他们以前一定很孤单。

但是现在不会啦！

因为有我！

我们一起看烟花，超级漂亮。

我许愿：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大师父哭了一点点，二师父给大师父擦眼泪。

二师父对大师父真好。

我喜欢清寒医馆。

我喜欢大师父。

我喜欢二师父。

我喜欢我们的家。

明年，我还要包小老虎饺子！

还要看二师父脸红！

还要和师父们一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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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小鹿大家好呀！我是麋小鹿，新的一年祝大家马年行大运，就像苏清辞和沈惊寒说的一样，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