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半宿,润玉拥着邝露沉沉睡去。
润玉的呼吸轻轻拂过邝露的脖颈,那细微的气息仿佛羽毛轻扫,泛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痒意。身旁之人睡得香甜如斯,均匀的呼吸声宛如宁静夜色中的浅吟低唱。然而,邝露却辗转难眠,她静静躺着,任由那些纷至沓来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缠绕,无法入眠。
邝露陛下,等你醒来,邝露该如何面对你呢?
邝露低声叹了口气,触碰上润玉的眉眼。
须臾,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指尖凝起一股灵力,探入润玉的额间。
等醒来,便什么都忘了吧。
于是润玉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抽取了这段旖旎的记忆。
待润玉醒来时,一眼便看见了端着托盘,施施然站在他床前的邝露。
邝露陛下,你醒了,先喝了这碗醒酒汤吧。
润玉看着邝露,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润玉我昨日……
邝露陛下昨夜饮了太多酒,邝露废了好大劲儿才将陛下安置呢!
邝露打断润玉的话。
润玉你一向妥帖。
润玉端起茶杯,将醒酒茶一饮而尽,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
邝露谢陛下夸赞。
润玉很快穿戴整齐,邝露弯腰替润玉整了整腰间的衣物褶皱。
润玉低头看着邝露动作,忽然被邝露颈间的一抹红痕吸引了注意。
润玉你颈间怎么了?
润玉觉得那痕迹有些碍眼。
邝露啊?许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吧,不妨事。
邝露立刻捂住脖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润玉是吗?
邝露是。
邝露莫名心虚。
见邝露有心遮掩,润玉也没再多想,将视线从邝露身上移开。
岁月便如同念珠,滚滚向前。
原本邝露以为,只要她将二人那一晚发生的事情隐瞒下去,就可以像原来那样,陪润玉长长久久地过完这一世。
可意外总是来得如此措不及防。
近日她感觉自己食欲不振,且容易困乏,一探自己的脉象,才知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一时间,她是震惊的,同时还有着喜悦,可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恐惧和不安。
她想留下这个孩子,却不敢让润玉知道。
万一……
邝露不敢想。
可是要放弃这个孩子,邝露又舍不得。
润玉全然不知邝露的焦躁,只知道他的上元仙子,很是不对劲。
比如朝会经常告假,或是迟来。
比如替他磨墨时心不在焉,打理藏书阁时总是出神。
又比如给他泡的茶不是原来的味道……
今日更甚,居然连面也不露了。
天知道润玉收到邝露叫人传来的口信时有多么的错愕。
邝露从今日起不再近身侍奉,连居所也搬到了他给的封地——玄洲。
润玉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到邝露突然转变的原因。
而此时的玄洲仙境,邝露正躺在躺椅上缓缓摇着,同时思考着日后的打算。
邝露要不然,先离开个几百年,待孩儿生下后再回来?
邝露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道。
邝露可是要找个什么理由呢?
院中桃花随风轻舞,打着旋儿,一片片柔美地飘落,恰似粉色的蝶儿短暂栖息,最终轻轻落在邝露身上。那一瞬间,仿佛连时光都放缓了脚步,唯有她与这满院桃花共同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