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日,静花阁里的花开得正盛。
晓月拿着梳子给姜璃梳着头。
姑娘头发柔顺,一抖,便飘来独特的花香气。
晓月抬眼瞧着镜子里的美人。
姜璃一双桃花眼,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鼻梁小巧挺翘,唇瓣小巧又饱满,未上妆,却依然娇艳欲滴,让人想要上去咬上一口。
一张脸还带着稚气,未完全张开,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姑娘家的青涩尽显,略微冲淡了脸上的媚意,平添几丝娇憨。
晓月手里动作不停,心里涌上一股愤意,想起昨天的事,心情烦闷。
“小姐,如今三皇子遇害,将军在朝中的地位也不比当年,为何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就令人心生厌烦”
镜子中的美人皱了皱眉,声音细软“晓月,别乱说”
晓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镜子中的美人,道“奴婢就是替您不值,小姐,将军对您总是这般,我家小姐明明比大姑娘和二姑娘更为出色,可为何将军……”
姜璃转头打断她“晓月,你如今为何这般不听我的话”
姜璃皱着眉,像是动了怒。
晓月再是愤愤不平,也不再多说“晓月知道了”
这般语气,很显然还是不太开心。
姜璃心中也不是毫无感觉,这么多年了,父亲总是这般不冷不热,是个人都要不甘。
昨日那般,她已是习以为常,便不会在意,只是没想到晓月跟了她这么多年,反应竟会这样大。
她道“父亲昨日是心情不太好的,表哥遇害,除了姑母,最难受的当属父亲”
晓月一顿,接道。
“老爷为何难受,还不是因为先前他最是支持三皇子继位,如今三皇子去了,老爷在朝中势力不比从前,将军府一夜之间变成这般,墙倒众人推,他当然该难受,可老爷从来没想过小姐您。三皇子去了,小姐您也跟着倒霉,这个府里,也只有老夫人真心疼爱小姐,您也是老爷亲生的,老爷从来都对您不管不顾,最该委屈的分明是小姐您!”
姜璃从前跟三皇子虽未定亲,但口头上,心里,两家又或是这京城的人,都心知肚明,姜璃,这位名满京城的美人,以后是要嫁给三皇子当王妃的。
如今三皇子去了,也是一夜之间,虎落平阳被犬欺。
来提亲的都快踏破了门槛,虽个个都是些贵族,却不是什么真正的大户。
姜璃如今刚及笄,这幅模样让男人们神魂颠倒,落在其他人眼里,却会是扰乱家宅的狐狸精。
毕竟如今将军在朝中无实权,甚至很可能也会有不测。
因此,如今不仅会有那些人来求亲,也会有大门大户来希望收姜璃做妾室。
妾室无论多受宠,却永远是上不得台面。
论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吃这种苦,何况是姜平这种骄傲了一世的人。
可偏偏,姜平此人却当真动摇了心思。
晓月恰时不小心瞧见了将军和国公府的二少爷商讨着什么事。
一听,竟是那二少爷有意要纳她家小姐为妾,而将军竟有同意的意思。如若是换做大姑娘或者二姑娘,将军定不会是这般态度,这些年,姜平能在朝中立足,又岂会连这点事儿都推不了,可偏偏是三姑娘,对方也是算准了姜平对三姑娘的态度,换做是另外两个姑娘,他或许不一定敢来。
这便是晓月今天如此愤怒的原因。
她没敢告诉姜璃。
姜璃如今烦心事应够多了,晓月才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小姐。
因此,姜璃此时是蒙在鼓里的。
她不傻,隐约意识到晓月今日情绪不对劲,问道“晓月,你今日是怎么了”
晓月一顿,生怕小姐察觉出什么,解释道“小姐,奴婢只是气不过而已,奴婢只是想告诉您,您不要一次次地原谅老爷了,不值!”
姜璃闻言,轻“嗯”了一声,便也没再多问。
她脾气好,却谈不上是什么软柿子,她没有原谅过父亲,一次两次的失望已足够了,她已是不怎么在乎了才会这般。
梳完妆,姜璃如约去赴了国公府三小姐的宴会。
姑娘身穿淡黄色裙子,款式较素雅,头发挽了两髻,别着一根兰花簪子,未有任何多的装饰。
晓月看着心疼,如今将军府落魄,她家小姐出门,自是要打扮素雅些好。
可她家小姐从前性子虽温和,却很是爱美,出门总是要挑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和发饰,如今这般,着实是委屈。
但这素雅装饰也并未遮住她的美,反而让她生出一种清清雅雅的感觉出来,混着娇媚之色,倒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艳了一番。
许多人也不得不承认,纵使将军府再落魄再可欺,但将军府的三姑娘那份姿色,放眼整个京城,也是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