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过去,太阳未曾出来,还是淅淅沥沥的雨。
何仙儿有些厌烦这样的天气,她站在廊下,看着细密的雨帘。天空是阴沉的,她也是。
她望了几个时辰,玲兰捧着一条湘妃色的披肩走到她身侧禀告道,“良娣,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廊下的女人在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弯起眉眼,“好啊。”
铃兰熟稔的撑开油纸伞,一路护送她去了太后的宫殿。何仙儿的身上并没有被淋湿,但是她就是觉得,身上有一种湿黏黏的感觉。格外的恶心。
通报的女官是一个年长的老宫女,她看了何仙儿很久,才微微躬身,“请良娣稍后,奴婢这就去通报太后。”
“有劳。”
何仙儿温和的笑容在老宫女转过身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阴沉。
铃兰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她想,良娣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温和,她很像她老家的蛇莓。艳丽,却又十分危险。
片刻之后,老宫女折了回来,她依旧是微微躬身,“良娣请随奴婢来。”
戚真真的宫殿很奢华,她本人也是珠光宝气。
何仙儿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女孩说话。脸上是何仙儿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就那般痴痴看着,然后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捏着衣角的手指越来越青白。
后来戚真真说,“幸华,你先回去吧。”
她话语温和极了,但是眸子是冰冷的,她在用她冰冷的眸子看何仙儿。
“何良娣……上前来吧。”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戚真真挥退屋内宫女内侍,然后自己动手给何仙儿倒了一杯茶。
“你爹还好吗。”她随口问着,但其实心里是知晓的。何炎的仕途走的并不顺,他上个月已经就已经离开京城去了西洲。那日皇帝下旨,她就在旁边。
何仙儿垂下眼,说得是戚真真知道的事。戚真真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淡淡道,“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吗?你有事可以与我说。”
事?她能同她说什么事?
她笑着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平安符,双手奉上,“这是臣妾入宫之前,去城外的觉禅寺里求的。愿太后福寿安康。”
女孩艳丽的脸上满身温柔,笑起来的样子,和戚真真很像。许是因为这一点点相似,戚真真露出几分真诚的和善,她接过,“你有心了。”
外面的雨停了,何仙儿走出来的时候,浑身透着阴鸷。她仰着头看从厚厚云层里探出来的阳光。铃兰看出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上前问她,“良娣,要不要去御花园里转转……”
她侧过头,声音还是柔柔的,“不了,我有些累。”
铃兰想要跪下请罪,让何仙儿拦下了,“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主,你下次别这样了,我会不开心的。”
“诺。”铃兰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
何仙儿却更加温和,“你要乖一点哦。”她摸了摸铃兰的头,“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