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天馆·后院
曜蹲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碗从厨房顺来的桂花糕，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对面坐着弈星，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弈星前辈，问你个事。"
"问。"
"你为什么叫弈星？是因为下棋像星星一样厉害，还是因为星星像你一样会下棋？"
"……"
弈星落子，白子吃掉黑子三颗。
"师傅起的。"
"明馆主？他为什么给你起这个？"
"因为我被捡到时，手里攥着一颗棋子。黑子，角上有裂痕，像星斗轨迹。"
"哇哦，身世之谜！那你父母呢？"
"死了。"
"……怎么死的？"
"长安乱。魔种袭城，我躲在棋桌下，看着棋盘被血浸透。师傅把我捡回来时，我只会说一个字——"
弈星抬头，目光落在远方。
"将军。"
"……"
曜嘴里的桂花糕突然不甜了。他咽下去，凑近一点。
"那你恨魔种吗？"
"恨过。"
"现在呢？"
"现在只恨自己棋艺不精。"
弈星落子，黑子反吃白子五颗，棋局逆转。
"若我当年棋艺够高，就能算出那局棋的变数，算出魔种从哪条路来，算出……"
他顿住。
"算出我爹娘该往哪跑。"
"……"
曜沉默了三息，这是他来尧天馆以来最安静的三息。
"弈星前辈。"
"嗯？"
"加入星之队吧。我教你'闪现'，比任何棋局都快，能救人的那种。"
弈星愣住，第一次认真看向曜。那个蓝头发的话痨，眼神居然很亮，像真的在发光。
"……你话真多。"
"多就对了！话多的人，心里装不下太多恨。我帮你分担点！"
尧天馆·厨房
曜帮杨玉环烧火，被烟呛得直咳嗽。
"杨姐姐，你这琵琶……能杀人吗？"
"能。"
"怎么杀？"
"音波震碎心脉。一曲《十面埋伏》，能让敌人内脏错位。"
"那《凤求凰》呢？"
"……"
杨玉环切菜的手顿了顿。
"那是求爱的曲子。不杀人。"
"那杨姐姐给谁弹过？"
厨房里安静了。只有柴火噼啪声。
"给一个死人。"
"……"
"他是我师兄。教我琵琶，教我杀人，教我怎么在长乐坊的客人面前笑。"
她切下一片藕，薄如蝉翼。
"后来他发现，我笑着杀人比他教的更好。他就想杀我，怕我超过他。"
"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他。在一场演出里，弹完《十面埋伏》，他倒在台下，内脏全碎。客人们鼓掌，说演得好逼真。"
她转头，对曜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如常，却让曜后背发凉。
"明大哥把我捡回来时，问我恨不恨。我说不恨，只是累了。他说，累了就休息，尧天馆没有观众，不用演。"
"……"
曜把桂花糕往杨玉环面前推了推。
"杨姐姐，以后我给你弹《凤求凰》。我弹得不好，但肯定不杀人。"
"你弹琵琶？"
"不，我用剑弹！剑气纵横，也是音乐！"
杨玉环愣住，随即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表演的笑，是有点无奈、有点真的笑。
"……你们稷下学院，都教了些什么。"
尧天馆·虎拳堂
裴擒虎在练拳，曜蹲在门槛上啃苹果。
"裴前辈，你为什么叫擒虎？"
"因为我能擒虎。"
"真的擒过？"
"真的。"
"多大的时候？"
"十二岁。"
"十二岁就能擒虎？！"
裴擒虎收拳，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布，露出底下一张虎皮。
"我爹是猎户。那年冬天，虎下山，吃了我娘。我爹追进山，再也没回来。我十二岁，带着他的刀，在雪地里蹲了三天，杀了那头虎。"
他放下布，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虎不止一头。我杀完才知道，吃我娘的是母虎，还有头公虎。我找不到它，就把自己练成虎。来一头，杀一头。来两头，杀一双。"
"……那公虎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
"杀了？"
"没有。"
裴擒虎转身，看向虎拳堂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里是个少年，抱着一头幼虎。
"公虎老死了。我找到它时，它身边有三头小虎。我下不了手。"
"所以你把它们养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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