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如期而至,天宫到处都沾着喜气,邝露站在太巳府前看着身后的太巳仙人,笑了笑,“爹爹走吧,别误了时辰。”
太巳仙人叹了口气,“你真要去。”
“他毕竟是我生命里那么重要的人,他大婚,我焉有不去之理?”
太巳仙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身体不好还是留在府里休息吧。”
“爹……”她还没说完,身边掠过一阵风,她扭头望去,洛玉攥着她的手,对着太巳仙人道,“上元仙子还未康复,今日大宴就有劳太巳仙人多喝一杯喜酒了。”
说完,也不顾邝露反对,拉着她离开了太巳府。
“洛玉!洛玉!”邝露连连叫了几声,洛玉都没有反应。
她心里一急,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见她发怒,洛玉反倒笑了,“带着假面活,难道不累吗?你这几万年来事事温和有礼,难道就不想任性一次?”
邝露怔住了,“你……”
“阿露,自从我化人形夜夜便有你入梦,我看你那副样子,心里很不痛快。”他满心满眼全是她,“明明很不开心,为什么要故作姿态呢?”
“你……”邝露眸光微闪,是啊,她本就不是那副模样,她明明很不开心,为什么要强撑笑颜呢?
“走。”他继续握着她的手。
邝露皱眉,倒也没有执着赴宴之事,“去哪儿?”
“不开心,当然要去喝酒了!”
……
布星台上。
几个酒罐子丢了满地,邝露已染醉意,双眼迷蒙带着雾气,她扯了扯唇,温柔的睇向满天的星子,“我喜欢过的人,是一个通天的应龙,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见他化为龙形垂泪,我其实很后悔……”
她饮了一口酒,断断续续的说着,“我该在那个时候上前拥抱他,陪着他,可是我没有,他是那样一个清贵的人,我担心自己的莽撞会惹他生厌。”
洛玉看着她,像是一个倾听者。
“后来,我隐了身份投了他的门下,看他周遭遍布荆棘,看他挥剑殊死一搏,看他情落黯然魂伤,我只是静静的看着,陪着,嗯……我只想陪着他。”
“可是从今以后,我都没这个资格了,他身边还是有人了……”她的声音变得干哑晦涩,明明是在笑,眼泪却不曾停歇,“我明明该替他高兴,终于再也不用这么寂寞了,可是我这里好疼……真的好疼啊……”
她整个人微微一歪,蜷在地上,手指紧紧的攥着心口,用力的喘息着。
洛玉的睫羽微微煽动,眸光望向布星台的另一侧,他低下头,润玉,她在凡世一生坚韧,却因你几度落泪,这天生人间,你仿佛是她最大的劫。
邝露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
隐在暗处的人走了出来,洛玉看向他,“陛下,这良辰美景倒是负了美人啊。”
润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邝露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她眼角还垂着泪,那字字珠玑,滴滴泣血,他似乎能明白这几万年来她是怎么煎熬而过,没日没夜抱着莫须有的希冀,一腔痴心只愿他施舍,可是……
他没有。
润玉抱着她离开了布星台。
洛玉拿起邝露还未喝完的酒尝了一口,望着两人的背影,扯唇苦笑。
他不是成全,他只是不愿看她那么难过了。
润玉能给的,他给不起,只是今次过后,他便不会再这般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