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经历过,那你一定明白,无论谎言编得多美、算计走得再细,骗得过天地、瞒得了众人,当你问自己时却发现你没能躲掉是你的内心。
他向自己认输,换一次人间十年。
好。
春风十里长靡芜,堂前几度玉琼华。
江南某地从没发生过什么大事的小镇这几日有些热闹,一对年轻男女搬来,住进镇上最靠里的一处院子。
这里的人从没见过世上这般俊秀清丽的人物、见到才明白什么叫仙人之姿。
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们总能捺下好奇,只是年少慕艾色,镇上的小子们总想爬上院子再看眼神仙的样子,无奈总是莫名从墙上摔下来。
“先生与他们闹什么?”邝露从屋里沿路扶着走出来,笑意盈盈,半点也没把眼睛失明的事放心上。
澹台润玉也不拦她,只耐心等她慢慢走过来,她适应得很快,再过几日便是他不在家,她也能在院子里活动自如。
“墙不高,摔个几次就不会再来了。”
澹台润玉一边忙着手里,一边回她。“您在做什么?”循着说话的方向,邝露凑过去偏头问他。
“岽光和拢华送来的杏树,我在把它种下去”,小树刚及半个他高,澹台润玉牵过她的手,让她也摸摸柔嫩的新叶,笑着说,
“今年是来不及了,不知明年能不能吃到杏果。”他于这些事也是生疏,若是不行只能再找花神帮个小忙。
“那他们人呢?”
“回临京了,若你想念,什么时候再回薤露乡都可。”
“也好,他们也该有自己的人生”,邝露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到,“先生可是跟镇长谈好了?”此处不比临京,为了照顾她,先生也不能真当个山野村夫,这砍柴的收入只怕还抵不了她的药钱。
“说好了,三日后我便去学堂教书”,
澹台润玉扶她在院子里坐下,一如从前煮茶与她,叮嘱说,“我不在家,你自己当心。茶壶放在屋里桌子上、杯子收在柜子里,要用时你便取出来,喝完了也别乱动,等我回来收拾”
邝露听他唠唠叨叨许久,捂上两只耳朵,忍不住说:“先生,邝露真不是小孩子!”
“前天你说要洗杯子,摔了一整套青玉茶具;昨日又想擦花瓶,连带一屋子的瓶子都碎了,其中还有建初年间瓷器大家的作品;今早”
不理她狡辩,澹台润玉悠悠地吹开热气,直言拆穿她,“我正准备把家里易碎的物件都换成摔不烂也砸不坏的,邝露,不如明天我们就去隔壁木匠那看看吧。”
见她佯做嗔怒的模样,澹台润玉眼底笑意愈甚,觉着茶不烫后再递在她手里。
邝露摩挲杯沿,忽觉有光的温度在她手上,垂眼问他:“是夕阳吗?”
等到他回答说“是”,不由得笑起来,手里拨弄先生送她的手串,幽幽木香、沁人心脾,一双细眉弯弯,又见她的几分狡黠。
我与岁月换此时,道谁共我,茶尚温立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