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机仙子一一道来,原是月下仙人千百年前偷改凡人姻缘簿,险些闯出祸来,邝露自夜空摘了颗星石附上一缕胎光,托她从因果天机轮回盘里放到人间去替月下仙人收拾残局,这事说来不大但多少也违反了天规,故而她俩都瞒着天帝与老狐狸。
一缕胎光于神仙就是少一根发丝的事,一千三百多年她也记不住了,若非锦觅今日拿来的忘川水让想起当年这事。
那时两人商定后,缘机问:
“既然是仙子的胎光也是有仙格在的,若是日后那颗星石修成了正果该如何瞒过天帝?总不能再把胎光取回来。”
邝露思虑片刻说:“取回胎光,无异杀人。它若是有这造化,便让它喝了忘川水,忘记自己从何来、只知往哪去吧。”
“无论怎么说都是小露珠的命魂,我得告诉大龙去!”月下仙人说着一溜烟就不见了。
缘机又急又气,若这事真这么好办也就算了,就是是件麻烦事才找他商量,哪知他听都不听她讲完。
三百年里天帝润玉与魔尊旭凤共掌六界、两不再战,一切尘埃落定,几千年来六界终于太平安稳。
只是相比魔界的逍遥热闹,天界寂寞冷清得可怕,天帝贬黜了众多当年叛逃妖界的仙家,留下的对当年事都是三缄其口、新拔上来的又茫然不知。
三百年里,天后邝露的名字仿佛在被刻意遗忘。
天宫上,锦觅偶尔会带着儿子棠棣来探望月下仙人,棠棣是只白鹭,刚生下时锦觅觉得白鹭生的不够霸气也郁闷了一阵,可是当把他抱在怀里时就觉得白鹭是世上最纯最美的一种鸟,纵使千万只老鹰也比不上他雪白翅膀上的一根羽毛尖。
有时也能见到天帝,这些年他越发孤寂冷清,只有见着棠棣或许能笑上一笑。
这天锦觅也带着棠棣上天宫,可她今日除了找狐狸仙话家常,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谁也不能告诉。
“缘机仙子。”锦觅悄悄找着缘机仙子。
缘机一瞧,开心地捏捏小棠棣的白嫩脸蛋,给了块糖糕 ,平日里天宫安静地跟口棺材一样,她同老狐狸也就只有棠棣来玩耍的时候能喘口气。
“锦觅找我,可是有事?”
锦觅见四下无人偷偷拿出个瓷瓶递给缘机,附耳说道:
“这是早前邝露让我给你的,这又是妖界作乱一会儿又赶上我生小鹭的,差点给忘了,还好昨日凤凰提醒我。想给小鱼仙倌,又怕勾起他难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凤凰不许我打开看。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北辰宫遣走了一众仙娥,只余下曜日与晦月两位星君跟着几个侍奉笔墨的仙侍,平日里没有天帝的旨意也没人敢擅自闯入,如此倒是便宜了月下仙人一路畅通无阻,曜日几个也不拦他。
“大龙,我知道小露珠的魂魄在哪里了!”
月下仙人跑一路,气都不带喘的说完。润玉正看着前往管制妖界的仙官送上来的折子,闻言一愣,立刻丢下奏报起身按住月下仙人,不敢相信地问:
“叔父,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月下仙人被他按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叫疼,把缘机仙子说的话一五一十抖露清楚。
“陛下,缘机仙子求见。”曜日星君进来禀告。“请她进来!”
缘机仙子随后匆匆赶到,恨一眼那嘴上不带门把子的老狐狸。“邝露还留有一缕胎光是吗?”
润玉急切问到。缘机一脸为难,磨蹭一会儿,最后咬牙说:
“是有这个事,只是陛下,时隔一千三百年,人间十数世已过,那颗星石或许已经将生气消磨干净。就算还在,哪怕再寻回来,也不是说能回天界就能回的,何况,那也不是原来的天后了。”
月下仙人不明所以,忙问:“什么叫回不来,什么叫不是小露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