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裹着残花黏在窗棂上，朱宜修盯着案头密报——年羹尧在西北又立战功。青瓷盏里的安神茶早已凉透，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福晋。"剪秋悄声进来，"李侧福晋送来了绣品。"

朱宜修指尖抚过绣绷上歪斜的牡丹，忽然轻笑："静言妹妹的女红还是这般...别致。"她将绣品往案上一扣，"去，就说我夸她心思巧，请她帮着预备端午的香囊。"

三日后，李静言捧着装满香囊的锦盒往各院分发。到年世兰处时，颂芝刚接过盒子就"哎哟"一声："这线头怎么..."话未说完，年世兰腕上已现出细密红疹。

"主子！"颂芝的尖叫惊动了巡逻侍卫。太医验看后神色凝重："线头上浸了荨麻汁。"

胤禛闻讯赶来时，正撞见李静言在院中哭诉："妾身冤枉啊！这些丝线都是..."她突然指向剪秋，"福晋身边的..."

"住口！"朱宜修厉声喝止，手中佛珠却缠住了袖口。年世兰虚弱地倚在廊柱边，雪白腕间红疹触目惊心。

"查。"胤禛的声音比冰还冷。

当夜，苏培盛呈上一包药粉："在李侧福晋妆奁暗格找到的。"太医验后跪地："与年侧福晋所中之毒一般无二。"

"不是的！"李静言瘫软在地，"那日剪秋明明说..."朱宜修突然咳嗽一声，她立刻噤若寒蝉。

年世兰裹着素纱披风出现，腕上缠着药纱："爷，李姐姐素来心直口快..."她突然身子一晃，袖中落出个褪色的香囊，"这是...李姐姐去年绣给妾身的..."

胤禛拾起香囊——粗糙针脚里歪歪扭扭绣着"平安"二字。年世兰泪盈于睫："李姐姐连并蒂莲都绣不好，怎会弄那些精巧毒物？"

朱宜修捏着佛珠的手陡然收紧。她看着胤禛神色渐缓，突然道："世兰妹妹倒是了解静言。"

年世兰闻言竟直直跪下："妾身愿以性命担保李姐姐清白。"她仰起脸，烛光映着颈间尚未消退的红疹，"若福晋不信..."

"够了！"胤禛一把扶起她，目光扫过众人，"苏培盛，去查近日谁出入过李静言院子。"

五更时分，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招认："剪秋姑姑前日来送过丝线..."

朱宜修佛堂里的灯亮到天明。清晨时分，年世兰端着汤药求见："福晋，这是祛湿的方子..."话音未落，朱宜修突然打翻药碗："你算计我！"

瓷片碎裂声中，年世兰泫然欲泣："妾身只是..."她故意露出腕上伤痕，"想着福晋近日劳神..."

"演得好戏。"朱宜修冷笑，却见胤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年世兰已伏地啜泣："妾身这就去祠堂跪着..."

胤禛大步上前将她抱起，瞥见地上药渍，对朱宜修失望至极："毒妇！"

三日后，朱宜修被禁足。年世兰在花园"偶遇"李静言，轻声道："姐姐的香囊，我始终留着呢。"她将真正的毒粉包塞进李静言袖中，"福晋的人，正往这边来。"

当夜，胤禛抚着年世兰的鬓发感叹："满府就属你最良善。"窗外传来李静言被拖去柴房的哭喊声，年世兰倚在他怀中，指尖悄悄攥紧了那个褪色香囊——内衬里，还藏着半包荨麻粉。

甄嬛传（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