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梳妆时,年世兰故意让颂芝将发髻挽得松散些。铜镜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昨夜她故意踢了锦被,在春寒里冻了半宿。
"主子今日抹些胭脂吧?"颂芝捧着妆奁忧心道,"脸色实在..."
"不必。"年世兰轻咳两声,将王爷赏的翡翠镯子褪下来搁在妆台上,"今日福晋要带咱们去大觉寺上香,这样素净才好。"
行至垂花门,朱宜修已带着众女眷候着。李静言瞧见年世兰单薄的衣衫,故意提高声调:"年妹妹这身子骨也敢穿纱衣?到底是年轻..."
"是妾身考虑不周。"年世兰福身时身子晃了晃,"原想着礼佛该素净..."
朱宜修目光扫过她发间简素的银簪,忽然道:"既然不适,不如在府里歇着。"
"妾身不敢误了礼佛。"年世兰垂眸时一滴冷汗恰落在手背,"何况..."话未说完便向前栽去。
"侧福晋!"颂芝的惊叫引来了路过的苏培盛。老太监一眼瞧见年世兰腕间被玉镯压出的青紫,倒吸凉气:"这是..."
朱宜修捻着佛珠的手指一顿——那镯子分明是前日内务府新呈的贡品,分量极沉。
年世兰在软轿上幽幽转醒时,正听见胤禛震怒的声音从书房传出:"...福晋就是这么当家的?"瓷盏碎裂声里混着苏培盛惶恐的劝解:"王爷息怒,年侧福晋只是受了风寒..."
"爷..."她虚弱地唤了声,成功让胤禛大步跨出门槛。他一把将她抱起,触到她冰凉的手指时脸色更沉:"传太医!"
寝殿内,年世兰倚在枕上小声抽泣:"是妾身自己不当心..."她故意露出腕间青紫,"这镯子太贵重,妾身舍不得摘..."
胤禛盯着那瘀痕,忽然冷笑:"贵重?"一把将镯子砸在地上,"这样的东西也配伤你?"翡翠碎片四溅,惊得太医跪地发抖。
"王爷..."年世兰揪住他衣袖,"别怪福晋,是妾身..."
"她明知这镯子分量足有八两。"胤禛捏着她下巴逼她抬头,却见她眼中泪光盈盈如幼鹿,心头怒火顿时化作疼惜,"傻丫头,怎么不早说?"
窗外,奉命来探病的朱宜修僵立廊下。她看着胤禛亲手喂年世兰喝药的模样,手中食盒"砰"地落地——盒里装着她亲手熬的莲子羹。
是夜,胤禛留宿年世兰房中。烛火摇曳间,年世兰伏在他胸前轻声道:"爷今日发了好大的火..."
"你呀。"胤禛摩挲着她腕上涂了药膏的瘀痕,"这般不懂自保,叫我..."话音戛然而止,突然掐住她腰肢,"故意的是不是?"
年世兰眼中泪珠要落不落:"妾身只是...想爷多疼我些..."
胤禛猛地将她压在身下,咬着她耳垂低笑:"小狐狸精。"动作却温柔至极,"明日我让人把库房钥匙送来,喜欢什么自己挑。"
次日,朱宜修在佛堂跪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小丫鬟惊慌来报:"福晋,王爷命人把芍药圃全铲了...改种...种牡丹..."
朱宜修手中佛珠"啪"地断裂,珠子滚了满地。她望着窗外——年世兰正披着胤禛的貂裘大氅,在园子里指挥下人栽花,发间那支并蒂莲金簪在夕阳下闪着刺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