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入重重深阙,深院里摇摇欲坠了整个肃冬的枯枝摇晃着落了一地,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殿前宫女惊呼一声:“娘娘,婢子这就去打扫。”
“不必了。”宫装的丽人看着庭院淡淡道:“时候过了,早已不是梅花的季节了。”
枯叶簌簌而落,年轻的君王停下御笔望窗外:“今天的风怎么这么急?”
小太监拿捏着君王心情:“回陛下,想是今日风君也为国公庆贺呢。”
贴身的大太监正巧被派去国公府宣旨赐礼,临时换了没在御前伺候过几次的小徒弟。君王扫一眼后不再说什么,挥手让忐忑的小太监退下,再次执起御笔,在礼部尚书的奏折上轻飘飘地批了“否”。
国公府上,谢晓袖手望向天边:“怕是要变天了。”
小厮苦着一张脸:“哎呦我的爷,今日保不准陛下就要亲自来,您怎么还在这呢,今日到底谁成亲啊?”
“堂都拜了还有什么好急的。”谢晓哼哼唧唧提着袍子,转身走上了大路。
“这不是还没来吗?”
小厮好歹松了一口气,只能一味地劝:“总得预备着不是!大人,咱快点的吧!”
“急什么?我连堂都拜了,还怕我反悔不成,陛下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谢晓嘟嘟囔囔回到正厅,大方无视所有“真不愧是更衣都要这么久”的调侃眼神,光明正大拿着醒酒汤说自己不胜酒力,循循善诱,反向劝汤。
底下不少行伍中人哪里肯依,一个个大着舌头说不信,仗着酒意嚷嚷:“酿酒之人哪有不会喝酒的?”“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一醉方休!”“将军嗝——不胜酒力我可不信——”
最后那个裨将酒壮怂人胆,眼巴巴往谢晓身边凑:“您当初带我们奔袭千里,可是把酒当水喝的,不能得了娇妻美妾就——”
谢晓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醉了。”
“唔唔——我没——”
“我现在是镇国公,别叫错了,扶他去休息吧。”
仆役扶走眼角含着水光的裨将,宴上停顿了几秒。也不管其他将军是怎样想的,众人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纷纷贺起谢晓一天内同娶妻妾,坐享齐人之福。
“这福气叫我沾上一点也知足了!”
“陛下赐婚弘农杨氏女,够得着吗你就做白日梦?”
“国公和陛下那是什么关系?那什么君臣相得、简在帝心也比不过一根汗毛!”
“哎,少了!那是,国公与陛下可是一路扶持——”
谢晓“哐”地放下汤碗,眼神刚刚扫视这圈人,就听门外小厮忙忙喊道:“高公公来了!”
众人一惊——这倒也没什么好惊的,主要不是陛下亲至反倒更进人讶异——动作迅速地起身,谢晓已经迎到了进门的高公公。
“公公怎得自己进来了,门口的小厮也不通报一声。”
“不怪他们,我特意吩咐了,陛下叫急事绊住了,我一个内官怎么能叫咱们的新郎官在门口迎客呢。”高公公慈眉善目,更像个一团和气的普通老人。
“公公这是哪里的话。”谢晓殷勤地引人上座,被高公公笑眯眯拒绝:“我可带着旨意来呢。”
高公公念完祝福赐礼封诰命的敕令,与谢晓又你来我往推辞告罪好几番,才带着谢晓推荐的特制喜酒走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眼瞧着快月上梢头,谢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送走几个为首宾客就“不胜酒力”退了场,对小厮道:“把圣旨给夫人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是,只是大人何不自己去说?”小厮疑惑:“难道您今夜要去另一边——”
小厮满脸“您怎么能这么做”,苦口婆心规劝:“陛下赐婚,就算您不喜欢,好歹装个样子,哪有新婚夜宠妾灭妻…”
谢晓一个暴栗敲在小厮头上:“宠什么妾!我自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