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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召锁春

夜雨十年

这么一说夜雨年倒是对这个春山阙提起了几分兴趣。夜雨年无意瓜分兰家辖地,所以也并不在意春山阙的崛起。

只是这春山阙若是个踏实为下界百姓谋福祉的也就罢了,若是个混浪生事,草菅人命的,夜雨年也定不相饶。

可接下来这一段时间的春山阙却让夜雨年大跌眼镜,春山阙消息来得蹊跷:南召王大兴土木,号称修国门,却一路死人。尸籍无声,怨气却冲霄,偏偏状纸不进衡阁,反落在提壶山下。

那南召王宣称修缮国门已有近一年之久,若真是从下界百姓中抓了壮丁,她不该一丝消息都收不到,难道真能做到密不透风?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除非南召王根本不是在修缮国门,而是有别的盘算,可是夜雨年又想不通,南召王到底要做什么需要那么多的劳工?而这些事情又怎么传到了春山阙阙主的耳中?春山阙又为何不肯上报衡阁?

夜雨年仔细端摩着春山阙的状纸,终于,像是窥破了什么,抬手把状纸举到灯焰上,一寸一寸烤过去。纸背浮出淡金水纹,像枯枝上最后一片叶—

纸背慢慢浮出一行极淡的水纹——

“子时,废窑,春山阙。”

她笑了:原来状纸本身才是信。

秋雨绵绵淅沥,子时雨势渐大,废窑的火膛里却生着一堆干柴。在荒草萋萋的郊野,一座废窑孤独伫立。窑壁由黑黢黢的砖块砌成,砖块上布满岁月刻下的裂纹,似老人脸上的皱纹。

窑顶残破不堪,几处塌陷的地方露出天空,荒草在缝隙中倔强生长。曾经火焰熊熊的窑口,如今被尘土与杂物封堵,像一张喑哑的嘴,沉默地对着苍穹。

废窑周边,碎陶片随意散落,在火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窑内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味,蛛网横七竖八地挂着。

火光旁坐着一个戴斗笠的人,脚边横着一把竹柄油纸伞,伞骨上雕着细小的“阙”字。

夜雨年不靠近,只是掐着避水诀在窑口停步:“春山阙主?”

那人摇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十八九岁的脸,眉目温软,像书院里抄经的小师弟。

“阙主是我师父。我只是个送口信的。”少年将一根竹简掷给她,“师父说,你若肯来,便给你看南召国门真正的施工图。”

竹简展开,是一幅拓印,线条粗犷。

夜雨年一眼认出——那根本不是门,而是一座倒悬的塔基;塔尖朝下,直指地脉。

“锁龙塔?”她低声道。

少年点头:“师父说了,南召王要锁的不是龙,而是‘春’。把春钉死在塔底,人间便只剩他一人得长生。”

夜雨年抬眼:“春也能被锁住?”

少年伸手接雨,掌心很快积了一捧水,水里浮着半截不知名花瓣。

那少年答道,“春就是众生心里的那点‘活’。南召王让鸱吻卫抓走壮丁,不是为了搬砖,是为了取他们的‘活气’。塔每筑高一寸,就抽走千人阳气。等到塔成,那些人不会立刻死,却会像这花瓣一样,慢慢枯在土里,朽成尘泥。”

众生心里的那点活一旦被斩草除根,人间就永远停在枯冬。那才是真正的“春山不动”。

夜雨年哑然,南召王本就不是凡人,为何还要苦苦追寻长生?这少年原本只是个传话的,可夜雨年看着少年对答如流的模样,倒像是春山阙阙主早已料到了她会追问的每个问题。

“你师傅在哪?我要见春山阙主。”

那少年怔了怔,似乎是没有想到夜雨年会提这么个要求,啧了一声,轻轻敲了敲脑袋,“抱歉,夜少尊主,师父没有说这个要怎么回答你,你若是想见我师父,可往我们春山阙下拜帖,师父见与不见再另说。”

“……”

夜雨年没恼,只抬手将那竹简折起,揣进袖中,似笑非笑:“原来春山阙的规矩,是求人前先摆架子。”

雨声忽然密了一瞬。

少年被她这一句话噎住,耳根微红,却仍固执地补了一句:“师父说,这叫‘礼数’。”

“礼数?”夜雨年屈指一弹,一缕剑气无声掠过,割断少年脚边半根枯草,“你们师父若真讲礼数,就该亲自来见我——而不是让一个孩子淋着雨,替他传这种要命的口信。”

少年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衣角,终于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心虚:“我……我带了伞的。”

“伞是给人打的,不是摆在地上做样子。”夜雨年抬手,那柄刻着“阙”字的油纸伞自地上飞起,“啪”一声撑开,悬在少年头顶。

伞骨一转,雨珠簌簌抖落,像一场小小的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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