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年打坐坐的一丝不苟，脊背挺的笔直，无暇理会躺自己腿上的滕孔书，便由着他去了，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灵力，以防破阵时有什么不测。

在这洞中黑漆漆的不见日月不知年岁，好在滕孔书的辟谷之术学的还行，二人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至少不会饿死在这洞中，夜雨年打坐修炼的时候滕孔书就躺在夜雨年腿上睡觉，睡醒了就擦一下自己的不离，对于不离这把剑，滕孔书还是很爱护的，若不是当时与衡阁众人对峙处于危难之中，而自己手中的剑又堪堪被折断，他也是不会唤不离出来的。

或者数一数结界外的虫子又死了几只，或者琢磨一下少尊主会如何破这北斗箍妖阵，亦或者思考着苍生如何。

苍生如何，苍生如何呢？衡阁这般做派，仙家百门尚且没有好日子过，更何况是苍生呢？

滕孔书正枕着夜雨年的腿闭目冥思遐想，忽然听到箍妖阵外有窸窸簌簌的声音，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便见夜雨年的冰棱结界外的毒虫正如潮水般退去。接着便是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少尊主……”

夜雨年倏地睁开眼睛，起身与滕孔书一同审视着来者，是个穿着素白长袍的男子，看上去十分羸弱，一副文绉绉的样子，滕孔书脑中飞快的思索着这人的身份信息，“少尊主，这好像是天元殿内那位，衡阁的长渊长老？”

长渊抿嘴一笑，“这位小兄弟倒是十分好记性……”

“呵--”不等长渊说完，夜雨年便冷笑出声，看向阵法外挺拔而立的的长渊，“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没死。”

滕孔书疑惑的眼神在夜雨年和长渊之间来回审视，“少尊主，你们……认识？”

夜雨年将滕孔书拦在身后，“如今我是该唤你长渊长老，还是负徐长老？”

负徐长老？滕孔书在提壶山的人物小传上似乎听过这号人物，仿佛是提壶山前任清规使，掌管提壶山戒律清规，后因徇私自愿辞去山中要务，下山去了，人物小传上写下负徐长老山后不知所踪，孰料竟拜入衡阁做了首席长老。

“旧事已矣，负徐昨日死，长渊今日生。”长渊依旧是微微一笑，不悲不喜亦不卑不亢，“少尊主，别来无恙。得有……三十年不曾见了吧？”

夜雨年抬手摒去结界，与长渊对峙，“三十年……彼时提壶山清虚峰除魔卫道，一身正气的负徐长老，如今倒是比天罡尸傀更能适应这魔窟的浊气。”

长渊神色未变，依旧温润笑道：“少尊主言辞犀利，长渊自然受教，只是如今这世道，又有谁能独善其身？我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

滕孔书在夜雨年身后探出头来，警惕道：“顺应时势？衡阁不公，你身为提壶山旧人，不思匡扶正道，反倒助纣为虐!”

长渊目光扫过滕孔书，“小友年纪轻轻，一腔热血自是可贵。可有些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这世间的正道，也并非只有一种。”

“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夜雨年冷哼一声，“少在这巧言令色。说吧，你今日来此，是衡阁派你来劝降，还是要如何？”

长渊双手抱臂，“少尊主聪慧。阁主的确有意与少尊主和解。只要少尊主肯放下成见，加入衡阁，过往之事可既往不咎，少尊主依旧可以在衡阁有一席之地。当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提壶山众人也可并入衡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