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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家客卿

夜雨十年

“对了,”滕孔书埋头整理衣襟时,吕赏轻那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尊夫人现在何处?”他语气里带着笑意,眼神却幽深得让人捉摸不透。滕孔书手上动作一顿,心虚感如潮水般涌上来,毕竟当初骗过这对夫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当初在下真是眼拙得很。”见对方沉默不语,吕赏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夹杂着几不可查的讥讽,“竟没看出尊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提壶山少尊主,那位冷面罗刹女。听说她在下界除妖降魔从未有过败绩呢……啧啧,真是令人叹服。”

滕孔书能感受到胸口微微发闷,连忙解释道:“赏轻兄,你听我说,当日我们确实不知你娘子便是魍卿。入府借宿只为求医,并无恶意啊!”他声音诚恳,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不错,我承认谎称夫妻是我不对,但绝非少尊主故意为之。请相信,她并非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赏轻兄?”吕赏轻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忽然嗤笑出声。他缓缓抬起脸,目光冰冷刺骨,“我如何担得起这声‘赏轻兄’?”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语气陡然变得狠厉,“你们初入我家门时我是以礼相待,而你们呢?杀了我的妻子之后有事了拂衣去,留我一个人疯疯癫癫苟延残喘凭什么你们仙门中人便可肆意剥夺他人性命,哪怕是一只妖?”

滕孔书怔了一怔,喃喃反问:“可她……可是妖啊,少尊主除妖有何错?”

“妖就该死?”吕赏轻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他的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那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滕孔书低垂着眼睑,嘴唇微颤,迟迟没有回答。他是妖,和那个所谓的“罗刹女”一样,都是妖。

就在这一刹那,吕赏轻的手已经握紧了一把金灿灿的匕首——熔鳞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刺进滕孔书的胸膛,然后用力一推,任由对方踉跄后退。“你先去给我阿姚请罪吧,”他喘着粗气,语气阴森,“至于你们家那位少尊主,我会让她随后跟上!”2

段评

我的天,反转也太绝了吧

滕孔书低头看着插进胸口的匕首,鲜血浸湿了鲛鳞护甲,原本闪耀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拔出了刀,怒视着吕赏轻:“疯子!你简直疯了!”

“谁才是疯子?”吕赏轻大笑不止,整个人看起来癫狂至极,“你以为你很高贵?哼,你不也只是只妖而已!你们家少尊主呢?她也不是普通人吧?凭什么你们这些水里游的、天上飞的,能踩着其他妖族的尸骨往上爬?怎么,天生就比我阿姚高贵?”

他的笑声回荡在洞穴内,伴随着微弱的光线,将他的面容映衬得狰狞可怖。“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归元阁吗?”吕赏轻的声音沙哑,充满怨毒,“我就是要替我的阿姚讨回公道!你们这些人,才是该下地狱永不超生的畜生!”

滕孔书捂着不断溢血的伤口,额头因剧痛冒出冷汗,但依然强撑着质问他:“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叠花镇那些行尸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

“没错,正是我炼制的!”吕赏轻根本不在乎对方的震惊与愤怒,反而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令人毛骨悚然,“哦,对了,还有你们今天在外面抓到的那只鬼车——那可是用叠花镇村民的魂魄喂养出来的!怎么样,挺有趣吧?哈哈哈哈哈哈……”

“胡说八道!吕赏轻,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滕孔书摇头,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你怎么能把他们炼成行尸,又拿他们的魂魄喂鬼车?!他们是人啊!”

“我的阿姚也是活生生的!”吕赏轻突然收敛笑容,眼中涌现出浓烈的悲伤。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我眼里,她曾经那么明媚,会哭,会笑,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可是,最后却被你们这样残忍地抹杀掉了。”他仰起头,像是努力压抑着哽咽,“可怜我的阿姚,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就像一阵烟一样,在我眼前彻底消失了……”

滕孔书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仍在不断涌出。他紧攥着熔鳞刀,手指因为用力泛白,一步步逼近吕赏轻:“但她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为那些无辜的死者想想?”

“想什么?”吕赏轻冷笑,似乎根本不惧死亡,“既然她有罪,那你也别想逃!今天,我就替我阿姚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