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他的头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漆黑,眼底一片平静,被我抓着头发让他感到不适,稍微仰起了脸,冷静地和我对视。
我冷笑了一声,说:“送你去警局里待几天。”
然后手臂猛一发力,把他的头磕在了地上,“咚”的一声,他没了声音,手无力地摊在地上。
我看他没了动静,松开手,转身走过乔晓倩的时候说了一句:“陪你男人吧。”
然后利落地从窗口翻了出去,陈至跟在身后。
外面还是在下雨,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旧屋檐下,冷眼看着玻璃上印出重叠的人影,一阵骚乱。
之后又目送着王尧和乔晓倩被压上了车,车子发动,逐渐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我戴上了帽子,转身离开。
“安哥去哪儿啊?”
“回家。”
陈至摸了摸脑袋,拉过一旁的人往网吧走去。
我听着警笛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我无比的熟悉这种声音,这种场景。
我很早之前就认为警察很厉害。
抓小偷,缉拿罪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
长大之后就慢慢明白了,所谓的厉害,都是舍弃了其他的东西换来的。
放弃与家人的团圆,舍弃身边的人的安危,最后妻离子散。
曾经多么美好的场景就化为泡影。
许琬进医院的时候,她都没怪他,哪怕是后来腿疼的走不了路了,被迫放弃摄影,她也不怪罪他一句。
我能怪他什么呢,只不过是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罢了。
没有给他的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一份能感受得到的感情,甚至没有一句安慰。
没有人比我更渴望这份父爱,也没有人能明白我对这份感情的质疑和厌恶。
思绪忽然被一阵铃声打断,是许女士。
“任安!你去哪儿了?!”
我看着眼前的警察厅,调侃着说:“你这个时候居然像个母亲哎。”
我可以想像到她一定在电话那边翻了一个白眼,说:“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压了压帽子,准备往家里走。
这附近应该是有琴房,我一直听到钢琴声。
直到路过一栋楼一楼的窗户时,我撇过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少女微曲着脖颈,绷直了脊背,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想到:是错觉吗,刚那个弹琴的少女像极了沈故任。
我站在路口发愣,直到红绿灯变了几回,便突然转身,折了回去。
然而等我再来到那个窗口时,窗户已经关上了,琴声也消失了。
什么啊。
我有些失落,打了一辆出租车,便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陈昱泽已经走了,许女士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瞪着我。
我耸耸肩:“别瞪我啊,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走出这个家门吧。”
她一阵气结,剜了我几眼,转过了头去。
我坐在沙发上,向她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真的不在意任季夏吗?”
她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好啊你,现在连爸妈都不叫了。”
我炸了眨眼,重新问了一遍:“妈,你真的不在意我爸吗?”
她无所谓地说:“离都离了,过去也有几年了,早该放下了吧。”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低沉,突然脸上挂起苦涩的笑容:“任安,你不会怪我吧。”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没什么。”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我想起身就走,又尽力按捺住自己,重复了一遍:“真的没什么。”
“任…”
“最近天冷了,你多穿点,小心腿又疼。”
我起身关上窗户,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