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李长歌久久不能平静,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
接下来几日里,李长歌终日关在房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已经好几日了。
她也许久未收到阿诗勒隼的来信,想来战事吃紧,顾不上写信了吧,或者路途太过遥远,即便送出去了,斥候也有可能半道上出事。
她如是想,最好如此,而不是有其他不好的消息。
这几日她整日拿着狼毫奋笔疾书,她不知道这是她写的第几张满纸的‘隼’了,写了一篇又一篇。
这每况愈下的身子,她有点害怕,她会不会……会不会死?
她该怎么办?
这就是她的症结所在,可她却忍不住去想,想着想着便成了疾患。
“阿隼,你到底怎么样了?”

她那珍珠般的泪水轻轻滑落,轻声自语呢喃了一声,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他的书信了,她好怕她等来她不希望得到的消息。
她不记得她喊了阿隼喊了几次,然而没有他的回应。
也不知他可有遇到什么麻烦事,或者危险?

“你肺部本就侵染,如今,已经有凋零之象。”
孙真人的话言犹在耳,重重的击在她的心尖。
李长歌在幽暗的书案前,有些落寞,右手执狼毫,在信笺上奋笔疾书,双眼含着水汽,一张脸苍白得可怕。
“咳咳咳……”

她咳得厉害,胸口如被热火灼烧,原本苍白的面色瞬间涨红,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要了她的命,翻肠倒腹,呼吸也有些困难让她感到窒息,她从未有这种感觉。
咳了片刻,捂着胸口便要站起来,却发现眼前发黑,一个不稳倒向身后,接着桌上几只紫砂茶具被她打翻在地,发出几声响声。

“阿娜?阿娜你怎么了?”
阿诗勒祁抬着小腿从外跑进来,这几日他见自己的母亲关在房里很久才出来,他觉着诡异,今日司徒太师父和媛娘师叔去城外不知要做什么,他不用练功,便来瞧瞧阿娜。
怎料才到门口便听到房内声响便吓了一跳,急忙跑进屋里便见她阿娜将桌上的茶具打翻了,自己也倒在地上。
阿诗勒祁大惊失色,紧忙着跑向李长歌,小小的人影使出吃奶的劲儿拖起李长歌,眼中泛起泪光,焦急喊道:

“阿娜,阿娜你怎么了?弥弥木,来人。”
阿诗勒祁急得快哭了。
他八岁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阿塔了,久到都快要忘了阿塔的模样。
李长歌依然捂着心口,紧紧皱着眉头,似乎让她很痛苦。
缓了片刻,她方才抬起头来,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摸了摸阿诗勒祁的脑袋,断断续续说道:
“没事,阿娘就是有些……有些累,你扶我过去。”

李长歌拉着他的手,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阿诗勒祁则有模有样将她扶起来,其实他还没什么力量,但却很出力的样子,让李长歌心中很是欣慰。
让她感到骄傲的是她的儿子小小年纪便懂事非常,极灵过人,骑射方面更是很有造诣,颇有才智。
李长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她有什么不测,他们怎么办?若阿隼有什么不测,她不敢保证自己安然无事。
届时阿诗勒祁和阿依慕该怎么办?他们万一成了孤儿?
她已经是孤儿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她一样。
可天灾人祸,生老病死她又如何阻止呢?
“祁儿。”

李长歌低唤一声。

“嗯,阿娜,我在呢。”